与燕王先婚后战: 3、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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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掼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院中所有角落,杀气凛然。

    “你们……”刘贤得又惊又怒,话未出口,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已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放肆!我是燕王妃!你们敢对我不敬!”她厉声尖叫,属于阴城公主的骄横与属于燕王妃的尊严同时爆发,“松开!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然而,抓住她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士兵们面色冷硬,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

    冯嬷嬷和王府侍卫早已被其他士兵制住,吓得面无人色。

    静室方向传来柳秀才短促的惊呼和器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也归于沉寂。

    刘贤得被半拖半架着带出了别院,塞进一辆毫无标识、但看起来坚实无比的青篷马车。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

    她心跳如鼓,又是愤怒,又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她是燕王妃!

    就算燕王真出了事,朝廷要处置家眷,也该是明发谕旨、有司前来,怎会是这般如狼似虎的军队直接抓人?

    难道……那最坏的结果不仅发生,还牵连到了她?

    马车颠簸,不知驶向何方。

    她强迫自己冷静,却止不住手指的颤抖。

    他们竟敢!他们怎么敢!她是燕王妃!是大明亲王的嫡妃!

    就算……就算燕王朱棣真的在京城触怒天颜,获罪身死,朝廷要处置罪藩家眷,也该是明发谕旨,由三法司或宗人府派员,持符节文书,堂堂正正入府问罪!何至于像缉拿江洋大盗一般,派这如狼似虎的军队,闯入她私密的别院,当着……当着那柳生的面,将她如此羞辱地强行带走?!

    难道……燕王犯的是滔天大罪?是谋逆?所以连坐及妻孥,等不及正式流程,要秘密处置?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是了,定是如此!若非如此,谁敢对亲王妃动粗?

    若非如此,何须动用军队,遮掩行迹?

    一股强烈的怨恨猝然涌上心头,几乎冲散了恐惧。

    朱棣!都是因为他!

    这个她连面都未曾见过的“丈夫”!

    他在京城不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竟还要连累她!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开了:

    朱棣啊朱棣,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在京城是吃错了药还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得罪了皇太孙!

    你自己想死就找个清净地方抹脖子,何必拖家带口害人!

    本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

    好好的大汉公主不做,穿到这鬼地方给你当王妃也就罢了,一天福没享到,光对着你这满府的木头脑壳和清汤寡水!如今更好,你自个儿玩脱了,还得让我给你陪葬!

    你说你,你爹杀儿子跟砍瓜切菜似的,你心里没点数?

    学学你那两个倒霉兄弟,悄没声地“病逝”多好,还能给老婆孩子留条活路!

    这下好了,你倒是两眼一闭痛快了,留下我在这儿,不知道要被拖去天牢还是教坊司!

    我那些私房首饰,我那刚有点滋味的柳郎……全完了!都是你害的!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盼着你早点死在外头,我还能安稳当个寡居太妃,养几个面首,清清静静过日子!

    现在倒好,连寡妇都当不成了,直接成罪妇!

    朱棣,你就是化成灰,本宫也咒你下辈子投胎做乌龟!

    黑暗颠簸中,她死死攥紧了拳头。若有机会,若她能逃脱此劫……她定要……定要将朱棣鞭尸三百!

    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她被带下车,眼前是一处陌生的院落,不大,但守卫森严。

    她被径直带入正厅。

    厅内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暗。

    她被推进去后,身后的门便关上了,只剩下她一人。

    她稳住身形,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和衣裙,昂起头,正准备拿出最大的气势质问。

    屏风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转了出来。

    他身量很高,却并非虎背熊腰的壮硕,而是清瘦挺拔,如一柄入鞘的古剑,收敛了锋芒,只余下凝练的线条。

    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直身袍,腰束革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

    年龄……竟有些看不分明。

    面容是陌生的,却极其英俊,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神色复杂难辨,似有审视,有怒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灼热。

    刘贤得心头先是一凛,随即怒火更炽。

    不管这是谁,敢如此对她,绝不能轻饶!

    “你好大的胆子!”她抢先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尖利,“竟敢派兵掳掠亲王妃!你是何人部下?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要见皇上!我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男人一步便跨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风尘与一种凛冽松柏气息的味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捧住了她的脸。

    指尖温热粗糙,虎口有厚茧。

    刘贤得愕然瞪大眼,忘了挣扎,也忘了叱骂。

    下一刻,他的唇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缱绻,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焦躁、怒意,以及一种近乎霸道的宣示意味,狠狠攫取了她的呼吸。

    “唔……!”刘贤得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叱骂,所有的骄横,所有的算计,在这一瞬间,被这个陌生又强势的亲吻碾得粉碎。

    直到那灼热的气息微微撤离少许,抵着她的额头,一声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疲惫与无尽复杂心绪的叹息般的称呼,钻入她嗡嗡作响的耳膜。

    “妙仪……”

    如同惊雷炸响。

    徐妙仪的丈夫……燕王……朱棣?

    他没死?

    他回来了?!

    而且,就这样,在她筹划着养面首、期盼他死讯的时候,以如此突兀、如此强硬、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刘贤得浑身僵硬,被他捧住的脸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唇上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与触感。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完全陌生的情绪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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