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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 120-130(第7/15页)
延,我要再多的权力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所以他们总会在我算半个‘盟友’时,掉以轻心。”
“我原想着,届时想办法一点点再搞垮陈挺,把持朝政,行王谢故事。”
陆纮支着自己的脑袋,说的做的全是毫不顾及国家兴亡的糟心事,也不知道哪来的臉流露‘哀怨’,还有臉朝邓烛撒娇:“这不是,你要我老实点么?”
“……所以,这是爨茶自作主张?”
彼时她培养心腹时,给了爨茶不小的权力,她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陆纮挑了挑眉,算是应答。
益州闹得天翻地覆,爨人部众定会受影响,爨茶此举,或许是想让建康无暇他顾,好与现在的益州刺史萧铎扯皮。
“极大可能是,不过我只担心一件事。”
“你担心萧观和萧闻彰,两个人起兵不成被抓,你安插的人顺藤摸瓜就能落到你头上?”
“是。”
陆纮不否认,但紧接着的话更让邓烛心底发寒气,“那俩人本就不是什么成器的东西,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指望他俩成事,而是我的心腹,会胁迫他们。”
“希望他们能把建康城闹个天翻地覆吧,也好让陈挺,少吃些药。”
邓烛强忍下往她那张俊俏脸蛋上掼上几拳的冲动,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视于她。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陆纮鼻间,她睁着有些惶恐的眼,怕她恼,又莫名极为受用她这一掐。
邓烛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往她脸上抽两巴掌,还能将这人给抽高兴了。
“我不乱说话了,你别生气,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脸被她轻轻丢开,陆纮还忍不住揉摸了下被掐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从之后到完结,将会全篇换不同人物视角的第一人称写就,算是一个预警吧。
另外插一个之前忘了分享的东西
陆纮和含光的那首:白益白,素岩落白鸢;苍弥苍,胡桃停翠鹦。
其实这是云南德钦地区的藏族民歌,由当时支教的老师兼诗人马骅翻译,我很冒昧地给改成了文言文。
这位支教老师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最后不幸有一年澜沧江大雨,所坐的车子跌入江中,终年32岁。
第125章 承泰(二十四)
海浪拍岸声声碎。
后世需要何等天才的想象与刀笔, 才能篆刻王朝的末路。
不论輕重,那是无數人不可承受却又不得不承受之事。
─
【陆纮】
建康遭围,板桥起火, 老菩萨咎由自取,这天下,本就是欠了我的!
我背对着她, 身后人的呼吸匀称又绵长,她的胸膛抵在我的后心口,同曾经无數个日日夜夜一般模样, 暖着我烫着我。
我想我丧尽天良、昏悖无常, 前些时候才在她面前声泪俱下,诉自己悔恨,今日萧观萧闻彰造反的传信一至, 便只想笑, 压在心底的東西在疯长,一步之遥,一步之遥,我就可以闯入建康宫亲手用匕首割开老菩萨的喉管!我要亲眼看着他丧權失国!
这种念头一起来,呼吸都快了几瞬,今岁新涂的墙上挂着随之而来的水珠。
还有声音,还有声音, 这夜里一点都不静!
我想起那个夜晚我哭诉自己的悔恨,我说的是真话啊, 为什么还在心虚呢?我在心虚什么呢?
放任自己的额头磕贴在被自己呼出来的水汽上,我怕, 怕这些念头讓她知晓。
凉夜冷椒墙,寒气顺着眉心冷到骨子里, 冷到血里,它们会化作那些亡魂怨鬼的刀兵,一点点割开我。
诚然我知晓,只消软和下来,和盘托出,就可以埋入她收拢的怀抱,听她并非真心的夸赞。
她当然得夸赞我,我这种恶鬼,不拴住拴牢,随时都会去伤人。
我听见外头的墙角,有什么東西在爬,无数只脚踩在地上,顺着墙缝钻进来,我确信,确信它们会顺着我的七窍爬进我的身子里,啃食我,填满我。
它们当然只会啃食我,因为只有我的内里是一堆烂肉。
我发起抖来,看见诸天菩萨在一片黑海的彼岸,岸边泛着金光,我在黑海里扑騰,咸味腥味充斥进我的口与鼻,一个浪花打来,我的胸膛就像被死死压住,心肝脾肺肾隔着骨头,都在喊疼。
而我一边痛哭流涕地朝佛陀菩萨们祈祷忏悔,一面咧嘴笑了起来,我覺得痛得好啊,罪人不痛,怎么可以呢?内心还帶着骨子里的輕蔑——他们也只能拿我这样了。
溺殺我,溺殺我啊。
就在我要被浪潮打碎的那一刻,我看见诸天菩萨中站着一人,她身穿着甲胄,浑比金刚,没有佛陀菩萨舍得渡我——这对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实在是不公。
你不要跳啊,你不要跳啊。
悔罪的话语彻底变成祈求,可她还是下去了,她还是下去了!
一头扎入黑海里。
我没了命地找她,我找不到,我不会水啊,我連我自己都救不起来!
一个巨浪打来,好多東西顺着灌在我的胃里,黑海也没有了,金光也没有了,她也不见了。
含光,含光。
我用尽全身的气力唤她,可笑的是我自己都听不见这些声音。
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总覺得需得有几个千年,黑海才一点点消散,我又重新感知到了热意,她和烛光一起来到我的眼前。
“梦魇了?”
她待我一如既往的柔和,帶着薄茧的手摩挲过我的脸颊,还有她对我这罪人的无限怜惜。
一刹那有些恍惚,好似黑海从不存在。
不,还是存在的。
翻江倒海的残物在胃里泛着恶寒,顾不上许多,我匆忙地推开她,連滚帶爬地抱住屋中的痰盂,将那些罚予我的腌臜呕出。
狼狈极了。
当我吐出最后点酸水,我难以自已地抱着痰盂嚎啕大哭,可笑的是我连哭都无法一心一意,司马绍尚能还为先祖之事哭国祚安得长,我连哭都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做戏,我其实本不配哭。
瞧,我甚至能察觉她的靠近。
她热气騰腾,挺拔得如同春日里抽长枝條的杨柳。
我盼她过来,就像溺毙濒死之人本能地渴望浮木,又盼她千万别过来,她靠近我一分,就坐实我是个极擅矫饰的罪人。
……
她还是来了。
就和在黑海中一样。
……
“张嘴。”
她似乎笃定我不会听她好声好气地说话,用近乎发号施令的语气命令道。
这世上没有人能对我如此说话,除了她。
我如她所愿地张开嘴,清冽的井水顺着被烧疼的喉管落到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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