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120-13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 120-130(第3/15页)

怔怔地看着她,邓烛嫌她呆气,伸手擦她泪水,溫热的指腹带着好闻的皂角香,陆纮忍不住去追、去蹭,连声应和:

    “我是活该。”

    身前给她拭泪的人动作不停,话却不再说了。

    含光不说话,她就心慌。

    胡乱在她掌心里蹭一把,婆娑泪眼,睁着想瞧她。

    外头的天光顺着窗牗,穿过云母片,就投在含光的身后。

    她垂眸看着陆纮,她比菩萨还像菩萨。

    悲悯而温柔地,给陆纮拭泪。

    她觉着自己似乎要化开了,淌成水,流到她怀中。

    邓烛接住了哽咽着扑过来的人。

    不出意外地,双手緊紧地扣在她的腰身上,一如往昔。

    “忏悔的话,到此为止。”

    “悔过的话,我不消听。”

    温柔有力的手指掐起了陆纮的下巴,逼着她昂头,看向自己,“从现下、此刻,回头是岸。”

    “好么?”

    陆纮指尖循着她的指缝插入,与之相扣,权作回应。

    紧密相扣的手将心里缺掉的那一块填得满满当当,她也不催她,只顾着拥住她,同她静这一刻的心,任由尘世间的灰落满了她们。

    “我和你回去,回官府。”

    “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陆纮哭干了最后一滴泪,再抬头,鼻头红彤彤的,看着似树上早熟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

    邓烛这样想的,也这样做的。

    在佛前,她倾下身,同她鼻间相触。

    “……你好大的胆子,在佛前这般无礼。”

    明明心里欢喜得紧,还在装着不好意思。

    邓烛揉揉她的头:

    “是啊,我们都好大的胆子。”

    ─

    广州一带,天热得忒快,外头的蝉已经噪起来了,陆纮盘坐在竹席上,热困交加,没甚坐相,一手打着半面,一手核对着李維良留下来的烂账。

    “一堆乱账。”蝇头小楷邊落,嘴里还带着话,“这么多苛捐杂税,打着王法的旗号如此盘剥,也真是为难死他了,他直接去明抢不好么?”

    批完眼眸一抬,扫到一旁带着困意揉眼睛的小吏。

    “这就困了?”

    底下做事的小吏被她唬了一跳,抬起头恰撞见案前人眼中射出两束寒光。陆纮为了便于做事,特梳了个男子的头冠,青丝微散,在额前眉眼处晃荡,从前上位者的气势霎时间就镇住了他。

    “陆、陆娘子,您这算看了三个时辰了……”

    “累了你就下去,换个能顶的上来。”

    陆纮再度低下了头,兢兢业业之态,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什么明臣在世。

    这本是寻常话,担心这小吏昏困误事,但话说的太急太利,反倒将人给吓着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左顾右盼,悻悻坐下,复又拿起了竹笔,继续核算。

    邓烛甫一进来时瞧得便是满堂的‘肃杀’之气。

    案后的人没发现她到来,口中还在念着些‘剥皮抽筋’的骇人话。

    满腔狠劲,这是打算将这嶺南的豪族大戶拿来磨刀泄愤了?

    “他算哪门子士族,迁到嶺南的破落戶,也学起琅琊王氏围山封林?也配……”

    陆纮随手翻了一页,骂得久了,口中泛干,手去碰案上的清水,陶盏举到嘴边,才发现饮干了。

    影身下压,遮了大半的书案,陆纮忍不住皱眉,手中杯盏被夺去,抬头见来人,眉头霎时间松开了。

    脾气也好了,声音也软了:“你忙完了?”

    这脸呐,比益州的天变的还快。

    鸡首壶嘴吐出一根水柱,落在盏中,递到她手中:

    “不过是些軍营中的糙事。”

    南岭一带,天高皇帝遠,加之邓烛有兵,杀了李维良后又有太子背书,兵、权一体,軍中杀几个出头鸟,以儆效尤,余下的分而治之,成不了气候。

    听她说完,陆纮含笑不语,按着案上的案卷,“我这,也不过是一样的。”

    陆纮支着脑袋,挑眉指着这一道道名姓,“他们想攀附士族,不就是想日后为官么,可惜认字、文法,他们都一窍不通。”

    陆纮是实实在在的世家出身,她太清楚那些门阀鸿勋是如何夺取权力的。不少世家大族都世授文法、教授如何为官为吏。

    譬如陆纮,打小跟着陆泾身旁,耳濡目染,自然拾掇起公务不过是寻常事一般。

    但对于那些好容易凭着一点运气,钻尽空子攀附门户的,哪里会懂这些。

    “他们不是自诩门荫士族么,含光不妨打着校考的名号,令这些个籍贯有问题的门户派人出来试一试。”

    纤细的手指在名册上点着,“有问题的,直接除籍。”

    “他们肯定会着急,咱们不妨这时候又抛出组建学堂的事,亲授文法,择优异者举荐入仕,并复籍贯。”

    反正李维良的同党一除,整个广州空出来不少位置,给萧镝上书请他派人来,结果石沉大海,可见建康出了问题。

    朝野混乱,那天高皇帝远,含光做了这霸王又有何不可?

    “这学堂,咱们在军中、周边良家,选些儿女,同这些个人一道授业。”陆纮挑着半边眉,这模样乖巧又可爱,邓烛没忍住,挠了挠她的下巴。

    她舒服得輕哼,“我就不信,那些个庸才蠢货,真能学过你手底下带出的人。”

    “先礼后兵,违命者──”

    陆纮下意识‘杀’字将出口,待看见邓烛那一刻,又偃旗息鼓。

    “……听凭含光决断。”

    乖的不像话。

    外头传来几声鹰隼短促的叫唤,隼子将窗扑腾得‘砰砰’作响,屋中的人目光全被引了过去,二人对视了一眼,邓烛起身,径自开了窗,寻出肉干喂饱了隼子,才从它脚环上取出信。

    轻薄的纸笺在烛光下显得很透,陆纮由着她展开,是陈挺送来的,他装病在家,老菩萨非要他前往建康,问计陆纮。

    陆纮明亮的眸子一点点暗淡下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金盆洗手,浪子回头,谈何容易?

    第123章 承泰(二十二)

    含光今日不知犯了什么魇, 总挤她。

    偌大一张榻,恨不得把她挤到墙根子里头去。

    若是睡着了觉,陸纮也就由着她了, 身后人分明是清醒的,故意挤她,她往里缩, 她就往她身后贴,大有种‘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绥靖感。

    割到陸纮鼻尖怼上了墙, 闻见砖墙上花椒泥和青砖自帶的水腥土泥味, 她终于遭不住,在她怀中艰難地翻了个身,对上‘蓄谋已久’的目光。

    心虚得緊:“抱那么緊, 你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