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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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掉在血污里,溅开花骨朵儿:“……我看她太痛苦了,所以……刚刚想帮她……解脱。”

    对,解脱。

    第94章 安通(三十三)

    ‘劍閣之危已解, 请含光速派兵马,直取南鄭。’

    鐵蹄和江水化在一齐,涛涛不绝。

    鄧燭缄默地伫马道旁, 她直觉时辰不对,为何劍閣之难这般快便解了?还谴人来信说要取南鄭?

    她虽疑惑,然前方长孙吟的部下却不会骗人, 即打即走,更有甚者拔营撤军,撇下重物, 往南鄭方向去。

    南鄭鐵定出事了。

    当取不取, 过后莫悔。

    行军打仗最忌讳便是犹疑不前,优柔寡斷。

    鄧燭当即下令,大军开拔北水城, 往南郑扑去。

    当是志得意满, 剑指北疆,为何心头……总这般不踏实呢?

    南郑楼,汉中郡,梁州土,斷雁残声,鸢飛戾天。

    残垣荒草上,一轮血红的太阳自地面缓缓跃起, 鄧燭安顿人马,扎寨安营, 往南郑城墙上一眺,登时吓了一跳──

    黑黢黢的血污斑驳夯土, 一根长枪执拗地横插在墙头,一道黑影在枪杆上飘荡。隔得远了, 起初误以为是什么缨子、旌旗一类的东西,日头缓缓移上去,照上去,在他身后亮起,鄧燭才恍然发现那是一条戰死的人。

    “报!”探路的斥侯打马而来,在邓烛身前滚下马来,“夫人!陸将军麾下的剑阁士卒先一步到了南郑郡,连克数城,而今城内守军不过千人,负隅顽抗耳!”

    这本是好消息,邓烛却是心都凉了。

    不是说好剑阁有难么?她如何还有人马攻克南郑?

    倘若剑阁有难是假,她为何要骗她去救?

    兀自惊惶,却不能叫底下人觉察出不对,沉声下令道:“将箭楼架起来,登城破门!”

    呜──

    咚──咚咚──

    昨日方与陸纮麾下众人厮殺一场的南郑郡戍卒听见响动,爬出城垛,探头下望。

    这不看还好,一瞧,见乌云盖地而来,箭楼摇起,车马长嘶,远处山冈上,伫着一人,看不清面容,肃殺之气遥隔数百丈,震山撞城。

    她将手中枪头一反,枪尖砸在土里,看见的士卒甚至都恍惚听见了枪尖划开大地的声音。

    掌中长槊斫地,马上狮子撼天!

    不消多想,便知道那是西蜀军的统帅,邓烛邓含光!

    “敌袭──”

    他嘶声厉唤,敲起城钟。

    “三军听令!”高亢清亮的女声穿透血色的黎明,“掩殺过去,撞开望江门!”

    黑雪壓城,却又令一队轻骑,执拿布棉包裹的箭头,点上火,偷袭北面拱辰门,飛羽上城楼!

    乌炎直啸,城门断圮,百十个军汉推着四五人才能合围的粗木桩子,冲往城门,叩门之音宛乃索命鼓,缚龙缨断是那鐵锁寒!

    望江门破。

    南郑城中登时乱作一团,兵戈倒散,箭头纷乱,人群推搡,虎狼之军入鐵关。

    争功的将士们冲向长街,至一半,却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

    长街军民四散溃逃,唯有一人,横长陌刀,身胯乌云踏雪驹,玄甲淬日光,兜鍪开曜,碧眼寒光。

    是那金刚托女身,浑似霸王祈回魂。

    马踏逼前,单憑这气势,当头的士卒便退却两步,退完后才想起西蜀军死戰不退的军令来。

    似是为自己壮胆,打头的士卒怒喝一声:

    “杀!”

    蜂拥而上。

    长孙吟陌刀绕身,几个小卒都不等近前,就被抹了脖子。

    快、稳、狠!

    俄而有风啸来,长孙吟抬眼,只见一杆花枪投来,破空嘶叫!

    手中陌刀往身前一横,刀杆与枪尖相撞,那花枪本就是邓烛自士卒手中要来,哪里比得过长孙吟精铁的好刀?金铁挫伤,枪尖登时裂崩开来,铁屑子飛火星,擦过长孙吟的面颊。

    一道薄血流唇边。

    “哈哈哈哈,”长孙吟忽而大笑,刀尖指向邓烛,豪气干云,“含光!你今日需得拿出十成十的本事来同我杀一场,不然想要我交代下这条命,可依不得你!”

    邓烛没有答她,只握紧了手中枪。

    远处城楼起火,近处残旌猎声。

    两方心照不宣,在某一瞬四目交投,打马冲前!

    陌刀下劈,长枪横挡,枪刀相撞,俱是被震得虎口发麻。

    长孙吟劲气完足,砸在枪杆上也不退却,一寸寸往下死壓,倒像极了她的性格,又烈又直。

    眼见着刀口将要压到天灵,介届时长孙吟长刀一撇就能削她头颅!

    邓烛哪敢怠慢,见她双手压刀胸腹处空档打开,索性连人带枪杆横撞过去。

    软杆铁枪使上三分暗劲,就如硬兵强铁,直挺挺闷抽铁铠!

    长孙吟被这一撞,暗哼一声,手中陌刀往天上一抛,不知何处借神力,握抓着邓烛推来的长枪杆,往她那处一推──

    邓烛径被推远,恰时陌刀下落,长孙吟长臂一接,稳稳拿在掌中。

    “我不信你只这点功夫罢?”

    胸口那撞的闷疼,该放狠话却是不少。

    邓烛不语,改挡为提,枪尖直指长孙吟。

    黑马长嘶,再行相撞,陌刀生风,恨不能自天上刮云下来,邓烛踩鞍飞身起,倒挂苍云,枪尖一点,直冲着长孙吟脖颈后戳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回横挡长刀的变成了长孙吟。

    是──

    寒芒一点如霜降,撼天狮子下凡间。

    邓烛竟憑借着那一点枪尖立锥,倒压凝空。

    长孙吟撑得面色通红,暗骂道:“哪学来的杂耍功夫……”

    足下微蹬,乌云踏雪的马儿登时通性长驱,手中刀杆下滑,逼邓烛往地上摔去。

    又趁势起缰立马,包铁的蹄子高高昂起,只消落下,定是能叫邓烛落得个筋骨断裂。

    偏生──

    这战场上通人性的马,可不止她坐下那一匹。

    桃花马卷土而来,稳当当让邓烛后背落在鞍上,颠跑起来。

    一俯一仰,二人就这般斗上了数十回合,难解难分。

    如此这般斗武,哪像前来索命?

    这些个本要冲城楼、斩敌首的士卒,而今都围将过来,看这俩人当街厮杀,有如军中大比,不管谁出了奇招,都连连叫好。

    直杀得日上三竿,又落得金乌西沉!

    黄尘滚面,汗酸眼眶。

    到最后俱是气喘。

    夕阳开始沉江了。

    朱红大片大片,紫青瑰目,日头煊金,勾起的彩云似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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