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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80-90(第32/45页)
晕开那一点胭脂。
凉凉的,痒痒的。
“好了。”
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发髻松松挽着,脸颊有淡淡的红晕,眼睛亮亮的。
她在期待。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曾这样对镜梳妆过,那时候是去看喜欢明星的演唱会。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一千四百年前的长安,为了另一个人,这样对镜梳妆。
那个人,是杨广,是史书上那个“炀帝”。
是我曾经害怕、恐惧、想逃离的人。
可也是那个深夜翻墙而来,握着我的手说“睡吧,锦儿”的人。是那个留纸条说“南郊枫叶正红,三日后,我带你去,等我”的人。
云枝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小姐,”她轻轻说,“你今天真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那个眼睛亮亮、脸颊红红的人。
她是萧锦,也是林晚。
她们有着同样的一样脸。
都是我。
早饭是和老贺、贺璟一起用的。
朝堂的事儿差不多了,爷俩今天难得没去兵部,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粥,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我心里惦记着今天的约会,喝粥都心不在焉的,勺子碰碗边叮当响。
不知道他到没到。
正这么想着,前院传来脚步声。
小厮通传的声音还没落,那人已经踏进了饭厅的门。
月白色的衣服,玉簪束发,日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
杨广。
老贺似乎有点吃惊这人居然一大早登堂入室,但还是赶紧放下碗,站起身来,贺璟也起身行礼。
我捧着碗,愣在那里,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
杨广朝老贺抱了抱拳,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很得体的、晚辈见长辈时的笑:“贺公,冒昧登门,叨扰了。”
老贺摆摆手:“殿下说哪里话,坐,坐,来人,添副碗筷。”
“不必了。”杨广笑着拒绝,“本王用过了,今日是来接人的。”
他说着,目光转向我。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息。
很短,又很快移开眼,“南郊枫叶正红,本王想带锦儿去看看。天黑前,定然平安送回来。”
老贺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低头假装喝粥,耳朵却竖得老高。
“哦——”
老贺拖了个长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南郊枫叶啊。”
“是。”杨广应得坦然,“正好今日得闲,天气也好。锦儿整日闷在学堂,也该出去透透气。”
老贺看了他几息,然后摆摆手,“行了,去吧去吧。天黑前送回来就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太晚。”
杨广笑了笑:“贺公放心。”
第88章 约会
我们穿过垂花门,穿过影壁,远远就看见了晋王府的马车。
玄青色的车帘,两匹枣红马安静地站着,秦义坐在车辕上。
云枝从后头那辆马车上探出头来,朝我眨了眨眼。
杨广直接把我带到前头那辆马车旁,伸手扶我上了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放着一个小小的铜手炉,还有一碟点心,一壶茶,两个杯子。帘子半卷着,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暖暖的。
身后传来响动,他也上了车。
车帘放下来,外面传来秦义轻轻一声“驾”,马车轻轻晃了晃,开始往前走。
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毡毯上,忽然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刚才在外面还好好的,有老贺小贺,有云枝,有那些来来往往的目光。可现在帘子一拉,就剩我们两个。
他就在我对面,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
我低头,假装整理裙摆。心里骂自己:真没出息,又不是第一次坐一辆车。
“锦儿。”他叫我。
我抬起头,他的呼吸就靠近了。
下一瞬,我的唇被他含住。
很轻,又很自然。
我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子。
他吻得不急,却很深。
舌尖轻轻抵开齿关,带着松木的淡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茶香。我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倾了倾,膝盖碰到他的腿,却没人退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退开一点点。呼吸还有些乱,洒在我脸上,烫烫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火光在烧。
“今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指腹轻轻擦过我下唇,“本王原想当君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有点无奈,又有点认命。
“可锦儿,你这样,本王怎么当君子?”
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脸烫得厉害,心跳也乱,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松开。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又在我唇角落了一下,很轻,然后将我揽进怀里。
我靠在他胸口,听马车往前走。咯噔,咯噔。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了。
我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红,从山脚烧到山顶。
深红的、浅红的、金红的,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被日光一照,像整座山都在发着光。
“好看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点头。
他先下了车,然后回身朝我伸出手。
我扶着她的手跳下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软软的,沙沙响。
前面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两边全是枫树,枝叶交缠在一起,把日光筛成细细碎碎的金,洒在铺满红叶的地上。
“走吧。”他说。
我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秦义和云枝,不远不近地跟着。
上山的路上,我们聊了很久,从我小时候住的江陵,到他呆了十年的江都。
从上元节我们第一次相遇,到文思阁的三天三夜。
“你第一次见本王,是什么感觉?”
那是上元夜。
我想了想,老实说:“觉得这人长得还行,就是太能装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很清晰,惊起几只鸟,扑棱棱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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