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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 70-80(第35/40页)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手里。
……要命。
这人……是属狐狸的吗?!
我在厨房里对着空墙又瞪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始收拾。灶上温着给贺家父子的两碗汤,还有……那个白瓷盅。
照往日的规矩,这盅该在傍晚由秦义来取。可现在,秦义的主子本人就在外头。
我把三碗汤都放进托盘,端着出了厨房。
刚转过廊角,就看见云枝等在月亮门边。她一见我,眼睛唰地亮了,小步跑过来,视线在我脸上和托盘上来回扫,嘴角要翘不翘的。
“小姐,”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笑,“送汤去呀?”
“嗯。”我应了一声,脚下没停。
云枝跟在我身边,走了两步,忍不住似的,小声飞快地说:“方才殿下来厨房,我瞧见了,就没敢过去……”她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小姐,你这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我斜她一眼:“再多话,明天你的那份汤就没了。”
云枝立刻抿住嘴,眼睛却还是弯弯的。
快到正厅时,里头说话声传出来。是贺伯伯中气十足的嗓音,夹杂着杨广平稳的应答。我停在门外廊下,没立刻进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里头话音渐歇。我才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
“进。”是老贺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午后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棂,大片铺进厅内,将青砖地照得亮堂堂的。
贺弼坐在主位,正端着茶碗。贺璟坐在他下首,手里捏着本册子。杨广坐在客座首位,见我进来,他抬眼看来。
三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贺伯伯,阿兄。”我先走到贺弼身边,放下一碗冰糖雪梨,又走到贺璟身边,放下一碗。
轮到杨广时,我垂着眼走过去,将那个素白莹润、盖得严实的小瓷盅,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殿下请用。”我说。
放下的瞬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瓷盅移到了我脸上。我没抬头,放稳了便收回手,退开两步,站到贺弼身侧。
贺弼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咂咂嘴:“嗯,还是这个味儿,润!”
贺璟也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没说话。
杨广没立即动。
他看着那白瓷盅,又抬眼看了看我,才伸手,揭开盅盖。清甜的香气散出来。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动作不紧不慢,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人脸上发热。
厅里一时只有轻微的碗勺碰撞声。
我捏了捏袖口,找了个话头:“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
贺弼咽下汤,摆摆手:“突厥老汗王年初没了,他儿子摩诃刚继位,带着使团来长安朝拜,过几天就到。”
“陛下已经下旨,届时宫中设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列席,你也得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这破朝代怎么三天两头开趴体?上回是太子寿宴,这回是外交国宴,下次是不是该轮到庆祝哪个皇子学会走路了?
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得体的表情,“哦”了一声。
老贺三两口喝完汤,目光在我和杨广之间扫了个来回,继续道。
“还有,殿下刚才夸你呢。说你心思巧,弄的这些新鲜吃食,滋味别致。”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被人惦记上、自己又拦不住的宝贝:“说你这脑子啊,也不知道整天琢磨些啥,从哪想出来的这些新门道。”
我瞪杨广,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跟老贺说这个?
杨广正舀起最后一勺汤。
对上我的视线,他动作没停,从容地送进口中,缓缓咽下。然后,他放下勺子,盖好盅盖,这才抬眼迎上我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挑了一下眉梢。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怎么,本王不能说?
我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
这场景……怎么形容呢?
像极了校门口那个染黄毛、骑机车的混小子,不光登堂入室,还大摇大摆坐在我家客厅,跟我老爹侃侃而谈:“叔,您姑娘天天给我炖汤,炖得可好了,火候味道都是一绝。”
杨广这时拿过旁边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得仿佛在自家书房。然后他站起身,朝贺弼拱手:“汤甚好,有劳贺公府上款待。天色已晚,小王就不再叨扰了。”
然后转头看向我,“锦儿可否送送本王?”
我:“……”这样好吗?还当着人呢,就这么直接……
我没敢动,下意识看向老贺。
老贺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撂下一句,“想去就去,跟你老子这儿装什么?”
我:“……哦。”
秋日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就沙沙响。
走到回廊拐角,我侧头看杨广:“殿下这几日睡得不好?眼下青黑还没散呢。”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句:“外头骂得那么难听,本王要是倒头就睡,岂不显得心太大?”
我抿了抿嘴。哦,原来你还是会在意的,在意还由着他们泼脏水?
不过这话,我当然没问出口。
走到二门附近,桂花的香气忽然浓烈起来,甜丝丝地往人鼻子里钻。
杨广的脚步不着痕迹地缓了半拍,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提:
“不过那甜汤……每日都准时,驱散了些声音。”
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很甜。”
就两个字,没多说一个词。可我瞬间闪过厨房里,他俯身靠近时说的那句“没有锦儿甜”,耳根莫名其妙地又烫了起来,手指在袖子里悄悄蜷紧。
说话间已到府门口,晋王府的马车静静候着,秦义垂手立在车辕旁,像个一动不动的木头桩子。
秋风吹过,马车檐角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杨广在车前停住脚步。
他没立刻上车,反而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封。
“这个,”他把纸封递过来,“回去再看。”
我接过来,纸封很薄,没什么分量。
“里头写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杨广看着我,眼底的神色在秋日午后的光线里有些深,有些沉。
“写了些……”他顿了顿,“你该知道的事。”
他没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我看见他侧脸在车厢的阴影里顿了顿,然后朝我极轻地点了下头。
马车动了,轱辘声碾过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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