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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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吧……”我把这碗‘残次品’装进白瓷盅,声音有些发涩,“好歹……是份心意。”

    内心:他看着这破圆子……肯定更烦。

    酉时,秦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我递过炖盅的手都有点犹豫。

    “秦护卫,今天这个……是酒酿圆子。可能……味道有点特别。”我尽量说得委婉,“你跟殿下说,若是吃不惯,就别勉强。”

    秦义接过盅,神态与往日无异。

    “是。属下告退。”他依旧言简意赅,提着食盒离开。

    只是那背影,在沉沉的暮色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凝重的气息。

    这一夜,我在屋里坐立难安。

    外头砸门的烂菜叶、木匠小哥眼里的光、锅里那堆歪瓜裂枣的破圆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拿着空盅在桌上磕来磕去,觉得这夜长得没边了。

    梆子响过不知道几遍,云枝轻手轻脚进来,手里捧着那个熟悉的白瓷盅:“小姐,门房刚送来的,说是晋王府还回来的。”

    “放着吧。”我蔫蔫地说。

    等云枝出去,我才磨磨蹭蹭过去揭开盖子。里头刷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

    我一愣。

    空……空了?他吃完了?

    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忐忑,“噗”地一下,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半。可随即又有点拿不准:是实在不好吃硬着头皮吃完的,还是……真觉得还行?

    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更磨人了。我拧着眉头,不死心地又往盅里瞅了一眼。

    哎?

    盅底好像粘着个东西,白纸叠的,不仔细看真瞧不见。

    我用手指抠出来,展开。纸上就俩字,墨迹黑得扎实,笔划力道大得快把纸戳穿,可又收得死紧:

    “尚可。”

    只有这两个字。没有提及外面风雨,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语气词。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尚可。

    是味道尚可?还是……这份在糟糕时日里依然送到的、笨拙的心意,尚可?

    紧绷了一夜的心弦,忽然就松了一点点。我吹熄灯,抱着微凉的空盅重新躺下,将它轻轻放在枕边。

    第79章 登堂入室(二更)

    第四天。

    早上醒来时,发现昨夜不知何时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清新了许多,连带着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些。

    连续三天的口碑,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今天的便民讲席还没开始讲,就已经围了二三十人,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有熟面孔,更多的是新来的。

    木牌上写的是:“便民讲席——遇上纠纷该咋办?”

    内容更“硬核”了,大家听得也更专注。

    那个带石板来的少年,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写下“一、二、三”和“米、钱”等简单的字了。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哦——”声,或是义愤填膺的议论。

    我和明月忙得团团转,嗓子都快冒烟了,但看着那一张张从迷茫到逐渐清明的脸,疲惫里裹着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片小小的、由知识和善意撑起的空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外界的惊涛骇浪,暂时被隔绝在外。

    中午回去时,我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今天,我发了狠,非要一雪前“圆子”之耻。我盯上了“杏仁豆腐”。这道点心工序繁琐,极其考验耐心和细致。

    杏仁要一颗颗仔细挑过,用小石臼慢慢研磨成浆,再用细纱布一遍遍过滤,直到滤出洁白细腻的杏仁浆。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煮凝环节,火候差一点,不是不成形就是老了有孔洞。

    我几乎耗在了厨房里,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王婶子想帮忙都被我婉拒了,我一定要自己从头到尾完成。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当那碗嫩白如玉、颤巍巍、散发着清雅杏仁香的“豆腐”终于成型,淋上一点金黄的蜂蜜时,我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太完美了。

    像一碗凝住的月光,温润剔透。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月光’盛入白瓷盅,刚盖好盖子,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云枝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涨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小姐!小姐!天大的好消息!”她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喜,语无伦次,“外头!外头翻天了!高颎高大人!在城西!那个郑家小姐!活的!找着了!”

    我正用软布擦拭盅沿的手,微微一滞。

    云枝喘着大气,快速地把听到的消息倒出来:“说是高大人查案,偶然在城西一处废弃民宅发现的!郑小姐还活着!能说话!指认了是被人打晕掳走,想伪造她自尽的假象!现在满大街都在传,都在骂太子党不是东西!殿下是被冤枉的!晋王府门外那些烂菜叶子,早就被人踩没影儿了!”

    我听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嘴角,先于我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原来……计划中的“第四日”,是这样的。

    “哦?”我抬起头,看向激动不已的云枝,眼睛里盛满了“果然如此”的笑意,还有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和得意,“找到了啊。”

    云枝重重点头:“千真万确!现在外头可热闹了,都在说晋王殿下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下好了,”我语气松快,甚至轻轻拍了拍手边温润的瓷盅,仿佛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某些人背上那口黑锅,总算能卸下来了。”

    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晴朗。

    我小心地将白瓷盅放进铺了软垫的食盒,系好带子。

    酉时,秦义准时出现。

    他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不少,连一贯刻板的眉眼都显得柔和了些。

    “秦护卫,”我把食盒递过去,声音轻快,“今天这个,叫‘杏仁豆腐’。庆贺……”我顿了顿,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庆贺今日天气不错。”

    秦义双手接过食盒,闻言,抬起眼看了我一下。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了然”和“松快”的神色。

    “是。”他应道,声音也比往日略微清晰有力,“属下定将姑娘的‘庆贺’带到。”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

    深夜,万籁俱寂。

    我几乎是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等那个吃完的食盒。

    秦义还回来的时候,白瓷盅依旧洗得干干净净

    回到房里,我点亮灯盏,像完成一个仪式,轻轻打开盅盖。

    我仔细翻看着,盅底没有字条,没有花瓣,什么都没有。

    心里刚浮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失落,目光却忽然被盅盖内侧吸引。

    在那里,紧贴着盖沿、极其不起眼的位置,有人用烧剩的细炭条,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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