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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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觉得,好像不必只能被爱人“看见”。

    她好像也想被眼前这人看见。

    *

    第二天早晨,Zion下楼时,桌上已布好早餐。

    Maeve坐在主位,尚未动刀叉,恰好仆人递来一叠刚熨过的报纸,她接过,手指不至于被已熨干的油墨弄脏。

    “早。”Zion在她对面坐下。

    Maeve的视线越过面前咖啡的热雾,弯弯的笑眼显得朦胧:

    “早。”

    Zion看了眼桌上的食物:烤面包、煎蛋,香肠和黄油。和昨天在面包房吃的那顿几乎一模一样,只少了一样。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确实少了。

    昨天她碰都没碰的那碟野莓酱,今天没出现。

    她抬头看Maeve,恰好对方看完一版面,将报纸翻页,抬眼与她视线撞上。

    “怎么了?”Maeve稍稍提眉,“如果食物不合口,可以说,厨房还能换。”

    Zion直白问:“是你没让厨房准备野莓酱的吗?”

    Maeve了然,端起咖啡杯抿一口,淡淡道:“嗯。”

    Zion记得,她昨天确实没动野莓酱。但她不记得自己表现出任何嫌弃,只是单纯没蘸它而已。

    就这么一个小小细节,却被对方看见,也记住了。

    Maeve又说:“你昨晚吃的不多,早餐才备了和昨天一样的。之后还会让你尝试新的早餐。至于今日正餐,不会有东南亚的酸甜口了。”

    Zion安静地听,心头却暗潮澎湃。

    正想说什么,意外发现,对面那人表情依旧静若止水,手指却在摩挲报纸边缘,因尚未戴手套,指头的白格外明显。

    好像在紧张。

    Zion因而分外心动,她享受这种被对方看见,同时也窥透对方细微情绪的感觉。

    “Maeve,我今天心情很好,”Zion主动说,“多亏有你。”

    Maeve闻言眸色一凝,随后缓开,将报纸放在桌面,随后轻轻笑:

    “我也是。”

    报纸朝天的版面恰好标题是,“Z家族庄园抵押,长女婚事成悬念”。

    适逢窗外晨雾散去,阳光映入,把那张熨过的报纸墨字照得发亮。

    两人心知肚明,它所述事实与谁有关。她们谁都没再提。

    只视线随阳光交汇,在笑意里,与彼此的牵了一下。

    *

    Zion出逃得匆忙,并无随身细软,更遑论换洗衣物。这日餐后,Meave带她去定制衣装。

    裁缝铺在小镇主街的尽头,独栋的老房子,木质招牌上只刻“Betty”名字。据说这位裁缝年轻时给维也纳宫廷做过衣服,如今隐居于此,只为有限的几位老主顾服务。

    Maeve推开店门,门铃发出清脆叮当响。

    铺子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布料卷和半成品的衣裙。角落里一张橡木工作台,散落着剪刀、针插、粉笔和几卷软尺。

    迎门的Betty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银丝边眼镜,头发灰白。她朝Maeve熟稔微笑示意,目光落到Zion破碎的裙摆时,稍稍错愕,随即了然:

    “看来这位就是今日的客人了。”

    “劳烦您了。”Maeve点头应道。

    “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Betty问Zion。

    Zion却转头看向Maeve,有点不知所措。家里的衣服都是母亲说了算,没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样式。

    Maeve定定看她,不催不促,容她局促,容她冷静,容她思考。

    Zion有充足时间慢慢想,终于才开口:“好活动的就行。”

    “看来是喜欢轻便的,不喜欢繁复的。是否考虑做几套裤装?”Betty没点评客人的喜好,只问。

    “好啊。”

    Betty点头,转而取了截软尺,“来,小姐,量下尺寸。”

    Zion走过去,抬起手臂,Betty的软尺套上她脖颈,凉得她耸了下肩。Betty抬手,指头刚要沾到她颈侧皮肤,斜里就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量吧。”

    “嗯?”

    Zion转眼看去,见本旁立的Maeve靠近过来,对上她疑惑视线,轻笑着说:

    “我闲着无聊。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

    Zion想得单纯,只是觉得谁给自己量体裁衣都一样,若能给Maeve解闷自然更好。只不过,她还是注意到,Maeve交接软尺时,Betty似乎憋了个笑,意味深长的。

    无暇供Zion琢磨,Maeve大概怕手套触着冷,主动摘下来,而后,温热的指腹探上来。

    软尺的凉与指腹的热,对比鲜明,激得Zion敏感。

    Zion不适地清咳一声,低头便见Maeve唇线抿着,似乎藏着点笑意,因而显得神情稍稍恶劣,有点小小的坏。

    可恶又可爱。

    “抬头。”Maeve小声命令。

    Zion就顺从抬头,那人不知有意无意,软尺稍稍勒过她喉骨间的小槽,虽不至于窒息,却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于是她主动屏息,好方便Maeve动作,这似乎让对方稍稍讶异,又抬眼扫她一下:

    好似好奇,生死喉头捏在人手里,这人怎么不挣不动,好像任人宰割。

    不知是任所有人,还是只任某些人。

    Maeve没为难她太久,软尺转而向下,测量肩宽。手很稳,不偏不颤,倒是Zion不知怎的,目光总回避面前人,眼睛不知该往哪看。

    接着,是胸围。

    测量时,Maeve又抬眼扫她,带点探究之意,让Zion有些慌乱:

    若说呼吸还能克制,不听话的心跳,要如何藏?

    那人的手指若即若离,好像在撩她的心,似调皮小鹿撞了林间小屋的门,待主人出门迎客,小鹿却又悄然消失在密林尽头。

    Zion听到很轻很轻两声笑。是气音,Maeve又在偷笑。

    她低头快速窥一眼,见眼前人睫毛弯弯垂着,遮着笑眼,让她又羞又恼。她想埋怨对方的嘲笑,但又不愿主动说。

    因这样做了,她等于自投罗网,为心跳加快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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