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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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夏慕言却逼供。

    “对……”展初桐颤抖着说,“对不起……”

    岂料她的道歉,竟换来夏慕言错愕的表情,睫毛倏忽地闪,好似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展初桐想,夏慕言不稀罕她道歉。是啊,当初做事那么狠,如今轻描淡写道歉,谁能稀罕。

    “我现在不想听道歉。因为你没有说出你错在哪里。这样的道歉太敷衍。”夏慕言声音柔了些,但依旧很冷,带着让听者无所遁形的压迫。

    但这点压迫却让展初桐听到了些许引导与思路,她艰涩道:

    “我错在,不该回国了,还不联系你……但是……”

    但正如她所说,彼时她状态太差,如果连基本的考学都做不到,她宁愿做自尊的负心人,而非累赘的乞讨者。

    展初桐听见夏慕言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让展初桐濒临窒息。

    “展初桐,你果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

    展初桐低着头,等待夏慕言对她死刑执行。

    “如果考不上呢?”

    “……”

    手指一抖,险些提不住高跟鞋与披肩。

    “回答。展初桐。如果考不上,你会做什么。”

    “……对不起。”展初桐还是如实道,“我不会去见你。”

    展初桐眼睁睁看着视野里,夏慕言赤足走近,抬手干脆地将她手中的东西拂下去。

    宁愿高跟鞋重新坠在地上,也不给她,好像她提鞋都不配。

    夏慕言在此刻抬手,捏她下巴,逼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桎住下巴的指骨用力,隐隐疼痛让展初桐反倒清醒。

    “比起会不会来见我,我更想知道……”

    展初桐清楚看见夏慕言隐在这夜弱光昏暗中的,眼底呼之欲出的悲伤与痛惜:

    “如果考不上,你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

    咩:那么好亲的嘴怎么总说那么难听的话

    第77章 独白

    独白:独白

    窗外偶有夜航渡轮拉响汽笛,声音沉闷遥远。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驱散一室本稠密的暗。

    经过暗适应,展初桐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夏慕言眼底,正难得汹涌的情绪。

    却不是预想的怨憎与诘难。

    她看得清晰,却更加茫然,好像又短暂解离。好在眼前人轻浅的呼吸让她确定,病情并未发作。

    展初桐这两年,没有一天自病痛与负罪的苛责中解脱。她自责脆弱,凭什么生病;自责寡义,抛弃亲友;自责懦弱,怎么还久久不愈。

    她内心推演过太多遍,以至于想过,或许真有天被夏慕言指着鼻子骂,她甚至会习以为常。

    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取而代之的,夏慕言好像,只是在,怜惜她。

    见展初桐面露茫然之色,夏慕言呵笑,像是难以置信,像是自嘲。她收回桎在展初桐脸上的手,眸光也一同拉晃远些,片刻,重新稳沉下来:

    “展初桐,你比我见过多数人都要重情重义。同时,你也比我见过任何人都要绝情。”

    这话终于回到展初桐熟悉的设想,她垂下头,低声应:

    “对不起。我承认……”

    “但你的道歉不该是对我们任何人。”夏慕言打断。

    “……”

    “你该对自己道歉,展初桐。你对自己太过残忍。”

    展初桐错愕地听着,好像理解不了,心却比她更先听懂,隐隐钝痛。

    夏慕言本以堪称刀子的言语锋利地将她与铠甲切割开,让她看清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后,又以温柔得带刺的言语,舔.舐她的腐肉。

    她于是感受到发痒的酥麻,好似溃烂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展初桐,离开我们,至少让你,感到过快乐吗?”

    “……”

    “北欧之旅,曾好好放松,甚至放过自己吗?”

    “……”

    “又不说话。”

    “我……”

    展初桐一慌,想说什么,又哑口无言。她只见夏慕言举杯将剩下的白兰地饮完,敲在岛台的杯底声响略重,像惊堂木,让听者心跳错拍。

    “你一直都这样。什么也不说。”

    夏慕言没忍心详细举例,可展初桐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那几次寻常人或许每每想起都会眼眶潮湿的丧失,她提起时总轻描淡写,甚至曾骄傲炫耀过自己不哭的战绩。

    她若是血凉无情的类型还则罢了。

    展初桐偏偏不是。

    “你会生这么重的病,”夏慕言以平静语气,说了今晚最狠的一句话,“几乎是注定。”

    “……”

    “甚至生病也没善待自己。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逼自己离开所有人……”

    夏慕言声线一哽,眼睫重重一阖,再没说出话。

    叹息声像刀子,抵着展初桐心口,让她无所适从。

    展初桐甚至希望夏慕言好好骂骂自己,这样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些。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她仓皇无所依。

    “都过去了,我……”

    展初桐磕磕绊绊道:

    “我会努力……”会把自己治好,一定会,

    “不,我会拼尽全力……”对,应该用这个词,因为她现在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所以该有底气说,

    “……不再离开你。”

    会拼尽全力,不再离开你。

    展初桐混乱地说完,微微松气,这个承诺,或许听起来像点样子。

    抬眼却愣住,她只见夏慕言眼睫撩起,方才还呼之欲出的浓烈情绪一瞬收敛,又化作遥不可及的远星。

    疏离冷静地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

    “原来,不离开我,是需要你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

    夏慕言的声音很轻,很远,很柔,也很静,像某句不该为听众捕捉的,演员无意外泄的独白。

    让展初桐因真实到沉重的感情,心狠狠一堕,却也同时复杂地感到隐约狂喜:

    台上的演员出现失误,是因不将观众当戏外人,她此刻听见的,是虽远,但却真实的夏慕言。

    “夏慕言……”展初桐呼吸急.促起来。

    “……对不起。”夏慕言突然道歉。

    戏中人像是醒了,夏慕言抬手,挡住眼,将眸光遮掩。

    “今晚我……喝得太多,还是醉了。”掩眼的指尖跨到太阳xue轻柔,手放下时,夏慕言眼底又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淡然。

    气势软化,姿态退让。

    夏慕言走得更近,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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