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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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学的。毕竟没经验,我怕上台露怯。能看到你,我会好一些。”

    这倒听着合理,展初桐还是好奇,“那你怎么不干脆跳支芭蕾得了,你本来也擅长,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很出彩?”

    “我又不缺出彩的机会。”夏慕言坦诚道,“但我缺表达的机会,我在这首歌里存了些小心思。当然,毕竟是通过彩排老师肯定的节目,我不会演砸的。”

    “……我没怀疑过你的节目可能会不精彩。”展初桐听出她解释里的急切,“我默认你的演出超级棒。”

    夏慕言笑笑,眼尾闪起来,“你会期待吗?”

    “我一直很期待。”

    于是最终还是约定好,夏慕言上台时,展初桐会去到定点,给台上的人定神。

    晚会开始,舞台喧嚣。前面的节目很热闹,载歌载舞的,但展初桐坐在班级方阵里,看得走马观花,只在身边同学适时鼓掌时,才抬手配合着拍几声。

    直到报幕声响起:

    “高二五班,夏慕言。吉他弹唱,原创歌曲,《The Road We Walked》。”

    舞台放下帷幕候场,展初桐趁隙站到定点,这个角度虽不算最佳,但视野开阔,前方无遮挡,也不会显眼入镜。

    只有边上几个班级的学生会看到她,因而一阵哗然,止不住兴奋地议论。

    展初桐听着有点耳热,前阵子校园论坛又发的那阵癫她看见了,但这回她没急着举报,她想稍稍留几天。

    想撞撞夏慕言会不会看见,会不会有什么表现。

    所以她知道,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她们会议论什么,之后论坛又会多出什么戏码。

    纵然如此,展初桐还是没离开原地,与夏慕言的约定总比闲言碎语重要得多,她站得笔挺,不似平日那般慵懒散漫,静心等演出开始。

    舞台亮灯,台下爆发比先前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帷幕缓缓拉开。

    身着拖地白裙,抱着木吉他静坐在一束聚光灯下的夏慕言,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周遭静了。

    吉他干净悠远的和弦被拨弹。

    夏慕言开口,唱的是英文,嗓音清冽似山涧溪流,一点点天然的哑成了涧中细砂,流淌于春末的空气。

    歌词很简单,展初桐不必翻译也能听懂。不是什么高深的主题,也没通篇讲不合时宜的情情爱爱恨海情天,而是很符合校园氛围的青春纪实。

    我们曾行的路。

    是误闯但泛香的阴森小巷,是打闹着搬书的水泥道,是看不清黑板越了三八线的讨教,是伏案誊抄笔记和提纲时椅腿蹭出的距离,是清校铃响到教室门口熄灯的几步路,是翘课打桌游被老师追杀的路线,是夜市热闹繁杂拥挤的小径,是奶茶店捧着牛奶奔向凉台的阶梯……

    是枪响中的牵手,是骤雨里的回望,是梧桐下的拥抱,是山风间的飞鸟与眼泪。

    舞台之下,听众皆陶醉于歌声,毕竟母语不是英语,他们大都听个热闹,听个氛围。

    大都欣赏台上夏慕言垂睫似是哼唱的,静逸的表达。

    何况夏慕言的妆造本身,也是演出舞美的一部分。聚光灯透得皮肤柔白泛光,未绾好的发丝垂于夜风,轻扫过精巧锁骨,似天鹅垂颈。

    远山黛与鸦羽睫搭着双含情的眸,悬着的唇珠抿着缱绻的词,不唱时嘴角也噙着清淡笑意,将那身白裙营造的洁与纯发挥到极致。

    仿佛尘世喧嚣,触及她周身时,便会自降三分。

    她就坐在那里,哼唱着,自成众仰慕目光中,清辉普照的月。

    夏慕言唱着青春,却不自知她本就是少年人眼中,最盛大虚妄的一场梦。

    这不是表现得很完美嘛。哪儿紧张了。

    展初桐笑笑,正欲稍往暗处挪一步避避风头时,耳畔吉他与哼唱一起止了。

    适当的留白唤回展初桐的注意,她定睛,正好撞进台上夏慕言精准锁定她的眼眸。

    她们悄然对视在四周淡淡的哗然里。

    时间仿佛凝固,展初桐心脏骤缩,鼻腔酸涩,浑身血液倒涌。

    她听见台上人又拨了几声和弦,启唇吐出一句低语:

    “■■,■■■■■,■■■。”

    陌生的吐字和音节,像海妖的呓语,神秘不可解读。

    而后便是又几声和弦,结束表演,夏慕言起身,鞠躬谢幕。

    在台下观众爆发的尖叫与掌声中,展初桐被吵醒了。

    她恍惚意识到,在刚才那短促的对视与轻语中。

    众人青春那场盛大且华而不实的梦,竟那般真实地、钟情地、浪漫地、热烈地,仅倾注于她展初桐一人。

    夏慕言下台后,展初桐也离开定点,转身回班。

    沿途目睹过那对视的,皆以艳羡目光注视着展初桐,让她一路走下来,脸都被烫得红透了。

    等她回到班级方阵,程溪和邓瑜先迫不及待凑过来:

    “靠靠靠她最后说的什么说的什么?”

    “她看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是何意味是官宣吗是官宣吗?”

    “咱桐姐这是有主了有主了?”

    “哎呀不知道。”展初桐把这俩苍蝇挥开,她不是搪塞,她真不知道。

    不知道夏慕言那首歌留白说的那句神秘语言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程溪难以置信看着展初桐,“哎不是,你都听不懂,咱学校肯定没人能听懂了,那夏慕言说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图?”

    邓瑜偷刷手机,实时转播:“校内论坛已经炸了,这么快就有帖子发出来了。嗯,既谈论班长和桐姐对视的那一眼,是班长在宣誓主权;也讨论班长那句神秘语言到底是啥意思,好吧目前没人能破译出来。”

    舞台灯光又暗,在候下个节目的场,但台下观众喧嚣不止,还沉浸在上个表演的余裕中。

    展初桐心脏也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似乎摆不脱夏慕言在台上设下的诅咒。

    她好像能猜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又几个节目过去,展初桐的手表亮起,是夏慕言发来消息,说在小树林的秋千上等。展初桐便借口去洗手间,脱离了大部队。

    音响在远处响起,她踏入静谧树林,宛若隔世。

    夏慕言还穿着那件白裙,坐在陪过她的秋千上,正在撚一片掉落的叶子,叶脉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辨。

    好奇妙。好像是夏慕言身上白裙在发光,照亮它。

    展初桐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消化那汹涌的情绪,走过去。

    夏慕言这才抬眼,妆容未卸,眉眼清丽。

    “你来啦。”声音听着比舞台上轻软些,带着点倦后的沙哑。

    “嗯。”展初桐应了声,许久才憋出几个字,“表演……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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