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干饭人: 10、千层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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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沈父在博士厅咆哮着,誓要揪出偷他朝食的硕鼠。

    另一边,许守本头一次面带微笑地迈进了学舍之中。

    俗话说的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今儿的朝食味美,当是充满活力,干劲满满。

    许守本瞪着双眼,摇头晃脑地同他们开始讲解《论语》:“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讲的是君子通晓的是大义,小人却只懂得私利......”

    他引经据典,讲的头头是道,但下面的监生却也是昏昏欲睡。偶有几个精神的,却也是以书掩唇,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许学正今日是在哪里吃的朝食?怎么胡须上这么多细屑饼渣?”

    另一人耸耸肩,摊手道:“我也不知啊!这许学正往日里抠搜,在咱国子监的食堂里一日三餐那是顿顿不落,甚至恨不得连吃带拿。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竟舍得去外头的食肆买吃食了!?”

    “哈哈哈许学正莫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胡须上沾了这么多的饼渣吧?哈哈哈哈——”

    一个监生笑得险先喘不上气,用手捅了捅自己的同桌:“屿兄,你学龄长,同许学正相处的也最久,不如你来猜猜许学正今日的朝食是在哪家饼摊上买的?”

    只见那位名叫赵屿的监生,瞥了一眼台上正唾沫横飞的许守本,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身子往椅背上一仰。

    “吱呀——”

    椅子从地面上挪动几分,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赵屿这才懒散地开口:“我怎么会知道这许屑翁是上哪儿买的朝食?”

    “许屑翁?”周围几个监生听到这个绰号,又抬头看了眼台上正言至酣处,声如洪钟的许学正,胡须上的细屑随之起伏颤动。

    几人不由一同地发出大声:“噗哈哈哈哈——”

    “许貔貅变成许屑翁了!哈哈哈哈哈哈!”

    许守本方才讲得尽兴,正想抽几名监生来探讨辩论几个准备好的论题,没曾想竟引起了哄堂大笑。

    他搁下教案蹙眉。

    不应该啊,这地方哪有引人发笑的内容?

    再环视学舍四周,只见好几个监生笑作一团,肩膀抖动,一看便知方才没有认真听讲,也不知道在书本底下做了什么小动作,这才引起了这场闹剧!

    许守本没想到竟有学子敢这般不尊师重道,实在是太过顽劣!

    他气冲冲地一拍桌案,怒目圆视。

    笑声戛然而止。

    而方才那几个笑得最欢的监生连忙将头低下,隐在暗处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他们这一躲,就让仰靠在椅背上摇晃的赵屿显得格外突出。

    他本就生的显眼。眉若春山,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那颗小痣也跟着微微晃动,勾人心魄。

    何况,在迎上许守本询问的眼神时,赵屿也不加避让,就这么直晃晃地盯着他看着,似有若无地勾起唇角。

    许守本那叫一个气啊。

    这厮竟还没有丝毫的悔过之意!

    每每上课都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左耳进右耳出,旬考岁考皆是垫底!

    许守本拿起戒尺走到了赵屿身边,用力地敲打了几下桌案,痛心疾首道:“我说赵屿,怎么又是你!”

    “你在这外舍学习已两年有余,若是今年岁考再考出这等末流的成绩,定是要被逐出国子监了!”

    赵屿不以为然:“哦?”

    许守本手指轻敲桌案,苦口婆心道:“我方才课上所讲的内容都是些通俗易懂的,你只要认真一些,下课后再多写几张经义策论,这次的岁考当是能合格的。”

    赵屿:“每逢考试总是要有人欢喜有人忧,若是连我都合格了,那其他未能合格的监生岂不是要抱头痛哭了。”

    “......”

    许守本:“你管别人作什么?你自己的前程不要了?”

    赵屿毫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袖袍,幽深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随口说道:“我需要什么前程?镇国公府三代簪缨,岁俸千石,田庄铺面多如牛毛,我又何须同他人这般悬梁刺股?”

    声音清越,却扎人肺腑。

    许守本:“......”

    许守本万万没想到赵屿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前程仕途,还冲他炫起富来了。甚至还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带动着椅凳前后摇晃。

    “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许守本气得吹了下胡子,恰好戒尺在手,干脆往他掌心招呼了两下,“既是如此,课堂期间也不得喧哗吵闹!若是下次再犯,定然要送你去绳愆厅,好好惩戒一番,以示效尤!”

    赵屿满不在乎地吹了个口哨,略带挑衅道:“那地方我早去过百八十回了,也没见朱监丞给我上过什么刑罚啊?”

    每回去绳愆厅,朱监丞都会沏壶热茶,同他聊聊人生。这可比如今困在这儿背什么《论语》要强。

    赵屿思来想去,觉得这其实是个隐藏的福利。于是偶尔犯些个小错误,把这些个学正博士气得够呛之时,自觉再到绳愆厅呆上几个时辰。

    品茗小憩,好不快活。

    万万没想到眼下许学正竟还妄想用刑罚来威胁于他?

    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许守本瞧着赵屿油盐不进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只在心里劝说自己现在还在课堂上,万不可冲动行事。只好暂且先压下愤怒的情绪,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转身走回讲堂,继续讲学:“其余监生万不要再受他影响,你不学,还有其他人要学!”

    “来,大家把书本翻到......”

    最后用眼神警告赵屿:给我安分一点!

    许守本前脚刚迈上讲堂,赵屿身旁的人就开始小声嘀咕,竖起了大拇指:“牛啊屿兄。”

    “能把许学正气成这样的,你还是头一个。”

    赵屿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瞥了他一眼,不欲再接话茬。

    那人自觉没趣,也闭上嘴巴,目视前方,勉强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只不过眼角余光扫过赵屿时,看到他依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枚骰子。

    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人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浊气

    管他在想什么,他跟赵屿可不一样。人家的家世摆在这里,就算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也有人帮着兜底。

    他可不一样,还是得勉励读书,早日升入上舍才是。

    ......

    下课钟声响起,学舍瞬间又重新活了起来。许守本的尾音还未落下,众监生已推开了椅凳,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守本见状,将手中的《论语》合上,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去了。

    不过眨眼功夫,众生顿作鸟兽散开。

    人都走到门口了,许守本又折了回来,对着赵屿喊了一声:“赵屿,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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