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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国子监干饭人》 9、千层饼(一)(第2/2页)
公孙胜缓了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地撕开属于他那份油纸包的一角,露出了里头的吃食。
边缘的酥皮微微翘起,层层叠叠,金黄暄软。分明就同他们平日里阅读的书籍一般,一页一页地叠加在一起。
公孙胜时常也会去樊楼打打牙祭,自然也是见多识广。但是这般新奇的吃食,倒还真是头一次见。
当即将油纸包又掀开一些,一口咬下。
饼子尚且温热,香酥松软,入口时酥皮就在齿间碎开,甜中带咸,酥香四溢。
公孙胜眼睛一亮,干脆将整个饼子从油纸包里拿了出来。
酥脆的碎屑就跟着簌簌往下掉落下来,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衣袖。
再咬一口,“咔嚓”声响就在博士厅中徘徊,实在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同坐一室的许学正被这连续的咔嚓声响吸引,终是忍不住频频抬头:“公孙助教,你这吃的是什么呢这么香?”
公孙胜吃的正欢,听到声响抬头一看,许守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手中的吃食,眼放精光。
公孙胜忙收敛了一些,应道:“只是普通朝食罢了,今日起得迟了,这才垫垫肚子。”
许守本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麦香和葱香,总觉得有些不可信。
他抻长脖子,又清了清嗓子问道:“可还有剩余的?”
这看着听着闻着,就是吃不着,也忒煎熬了!
公孙胜闻言,立马警惕地将手里的饼子护在身前,含糊不清地应道:“没了没了,就这么一个。”
随后又小声嘟喃了两句:“平章兄的这份竟忘带走了,等会儿冷了可不好吃了。”
许守本见他藏着掖着,更是越发好奇了。
待看着公孙胜抿着嘴巴,小声地吃完了手中的东西,最后将手中的油纸包随手扔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时——
许守本已不知何时踱步至前,弯腰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询问:“吃完了?”
“吃完了。”公孙胜下意识应道,随即发觉不对,转头发现一尊砰然大物就杵在自己身后,一张狭长的马脸近在咫尺,猛然吓了一跳,“我说许学正,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说着惊魂未定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许守本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余香,探头探脑地问道:“我这不是坐久了起身活动活动,顺便看看你方才吃的是什么。”
公孙胜回过神,没想到许学正竟对这吃食这般感兴趣,刚要同他夸赞这吃食一番,脑子里突然想起此刻沈博士当是已经开始讲学,立马起身,拿起桌案上的名册就要往门外冲去。
“许学正,我现在赶着去点名,等课后再来与你谈论!”
许守本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正事要紧。”
等公孙胜头也不回地离开后,许守本“嗖”地一下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桌上凌乱的油纸包,仔细端详。
油纸包与外头那些食肆所用的一般无二,只是在边角处写着一个小小的“沈”字,再用了一个小圆圈了出来。
莫非这是哪家新开的食肆?怎么没听说过啊!
许守本百思不得其解,眼睛一瞥,看见公孙胜桌案上还有半个油纸包起来的饼子。
咦?这是公孙助教方才落下的?还是分量太足未曾吃完?
香味丝丝缕缕地传入鼻尖,许守本叹气道:“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踌躇片刻,心一狠,径直拿起这份吃食。
管他的,他只是不愿此等美食如此浪费了,绝对不是因为贪吃而食他人剩下之物!
咔擦咔擦——
外皮香酥,内里却蓬松柔软,油而不腻,真真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
许守本越吃越有嚼劲,不知不觉就将剩下的这半个饼子尽数吞入肚中,而后满足地拍拍肚皮,随意收拾一番,给公孙胜留了张小纸条就准备去讲学了。
......
沈父讲完一堂课,那是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想起他还剩下的半个饼子,只待下课钟声响起,立马将手中的教案夹于腋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公孙胜也在此刻收拾好了一旁的教具,挤了挤沈父的胳膊,说道:“棠姐儿做的这饼子,看着像是书本纸张一般叠起,但吃到腹中真是个中滋味,令人难以忘怀啊!”
沈父一听,更是暗拍大腿。
方才他赶得急,只囫囵吞了几口,甚至都没尝出什么滋味来。如今讲完学,倒是空出时间来可以好好品尝品尝。
公孙胜还挤在他的旁边,一边同他说着今日课堂上的几处疑惑之处,又同他打听些其他有的没的,只想着将其拖住,等会儿好再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一同回家里用食。
沈父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想着公孙胜不日即将远行,也不差他这几顿饭食了,添一双碗筷的事情罢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扭扭捏捏。
沈父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好了这几日都在我家用食吗?怎的突然跟我这般见外。”
公孙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前都是说些玩笑话,哪好真的日日往人家里跑的。”
沈父“啊?”了一声,脱口而出:“也没几日了吧?就听我的,这几日就别去其他地方了,吃完好安心上路。”
公孙胜:“......”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
不过好在他也没多想,满脑子只有沈父那句去他家蹭饭的余音缭绕。
公孙胜用力点头,跟着大步迈去。
等到了博士厅,里头已阒其无人,只余工位整齐排列。
想来是其他几位博士都前往各个学舍讲学了。
正好,趁着现在人少,等会儿就算吃起来也不至于太过失礼。
两人走到了公孙胜的位置上,凌乱的桌面已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沈父自是也看到了这等变化,略感惊讶:“云诩啊,没想到你竟连桌案上的东西都已整理完毕,咱们俩真是聚一天,少一天了!”
公孙胜张合着嘴唇,迟迟没有应话。
沈父摇摇头,想来是他不舍离别,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把方才放在这桌案上那半个油纸包拿起,正满怀期待地准备打开时——
只觉得这油纸包轻飘飘的,直接捏出了褶皱,里头已然是空空如也!
沈父大怒。
谁!!是谁竟敢偷了他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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