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暴君家今天也在跨服打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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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把纸张叠吧叠吧,就能用扫帚的把手穿过洞口,完整地把纸戳到隔壁房间。

    “快看快看,”她塞完后催促道,“不要睡啦,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嗜睡了?”

    “吵死了。”禅院甚尔懒散地皱皱眉。

    他很少像隔壁的小喇叭一样为了传达声音提高音量。哪怕经常被吐槽说「压根听不清你声音」也懒得理会。

    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精力……哦对,她说她刚高中毕业在过暑假,还是个没成年的小鬼头。

    十九岁的甚尔内心冷冷嘲讽。

    身为情报主义者,当初动作利落搬进研究所的同时,他也没忘记盘算过这个委托的优劣。

    更深的底细没挖出来,但研究所在各地招募人员的动作并未遮掩。

    在这一众被忽悠过来参与实验的志愿者里,有像他这样接受委托、冲着丰厚报酬的佣兵杀手,也有一些从擂钵街之类的贫民窟用包吃包住的条件引诱来的落魄流浪汉;

    剩下的一批,就是像隔壁的喇叭一样,用志愿服务这种荒唐搞笑疑似跨片场的借口,从各大高校里招来的年轻学生。

    还是年轻学生好骗啊。

    听小喇叭说研究所给的补贴费,也就比麦劳的时薪贵几块。

    怪不得所有参与的志愿者们都是匿名独立制。不然见面交流一对帐,这实验就别想做下去了。

    真不知道该说幕后的策划者是太过精明得好,还是夸他省钱花在刀刃上得好。

    不过吃饭不砸饭碗,禅院甚尔也没有提醒隔壁小傻蛋的义务。

    他慢吞吞从墙壁上抽出纸张摊开,拿过笔,看着纸张上歪七扭八的画。

    这一坨圆的是什么?

    这一坨比上面那坨圆的要扁一些但戳了四根棍的又是什么,还有耳朵,是动物?那这根棍子在冒烟……香烟?人在抽香烟?

    “猜得出来不?”隔壁的喇叭又在催。

    催催催,画成这种狗样谁看得出来谜底是什么。

    喇叭喊:“要我给你点提示不?欠我一颗糖就告诉你。”

    画技稀烂没找她赔钱就算了,还要他倒贴?

    喇叭等不及了:“好吧告诉你算了,答案在书柜上的书里。”

    柜子上堆了好几本书,关在这变相监狱的几个月,翻倒是也都翻过,他已经无聊到连育儿手册都翻三遍了。

    鬼知道育儿手册是怎么放进书库里的。

    但这些书和这幅画的内容有什么重合吗?

    甚尔抬头,逡巡足足半天。

    ——答案是福尔摩斯全集里的《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东山凉难以置信:“我画得还不够清楚吗?一个叼着香烟的侦探,一只巨大的猎犬,我就差把名字写给你了呀!”

    禅院甚尔冷酷地把纸捅回去:“和你的【你画我猜】游戏说再见吧。”

    “哎呀,换你换你。你来画。”喇叭把纸捅回来。

    “……”禅院甚尔拿起笔杵着下巴,比拿刀的姿势远远笨拙得多地比划,开始沉思:

    那画什么好呢?

    *

    是的。他们当时就是这么无聊。

    你画我猜,五子棋,海龟汤,鬼故事,背着外头巡逻送餐的工作人员传无聊的小纸条,她总有一堆从学校继承来的小游戏。

    禅院垃圾堆是家族式教育,禅院甚尔没上过传统的学校,当然也没有过同桌和舍友。

    全从她那里补回来了。

    那时候空寂的研究所,乏味的小房间,满是消毒水味的雪白廊道,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可以对话的存在。

    甚尔原本很习惯孤寂。

    他能忍受千篇一律的健康餐也源于此:他早就体会过比那里更难待的地方。

    禅院家的禁闭室要更大更黑,别说提供食物,内容丰富的免费咒灵大套餐才叫别具一格。

    但隔壁的小喇叭是个意外。

    十七岁,尚未经历社会的捶打,自洽能力极强,仍存学生旺盛的精力。

    似乎是无聊的空间放大了她自娱自乐的渴求,隔着厚实的墙壁隔音,偶尔便唱歌,朗诵,掐着嗓子试图变换音色讲故事……

    有时候还会插播几则模拟面试的自我介绍,听起来好像是之后面试大学要派上用场的。

    等听完那一本正经的介绍,他也就得知了她的名字:「凛」。

    凭心而论频率不算高,大概是闲得无聊了一周才会突发这么神经一两次。

    但对于听力不错的天与咒缚而言,在这片所有人都死寂得苍白的居住区,她已经足够吵闹。

    吵得像谁家的电视没关。

    甚尔并不想理会这种疑似多动症的患者。没钱的工作他不乾。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偷了研究所什么工具,在墙上生生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来,从她那头通到他这头。

    问她为什么,她只深沉回答:“我安迪一定会在这座肖申克里挖出一条活路!”

    行,关太久又犯病了。

    不出所料,这条「活路」并没有下文,单纯只是她兴起在墙上打了个洞。但有了这个洞,就有了她骚扰他的机会。

    “这次实验时长太久了。几个月没有正常社交,不与人交流,到时候出去会留下后遗症的。”她说着这样的话。

    然后毫不吝于扯开嗓子,对着小小的洞口扒拉喊话。

    仿佛知道对面的是个会喘气的活物,就怕ta会寂寞似的,当个树洞般偶尔说上两句。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哪怕他起初从不回应。

    她会给他带从外面顺回来的零食,会对着今日报纸上的头条给他八卦科普明星的恩怨情仇;明明自己是被骗来的廉价劳动力,讲起社会新闻上的案例倒是条条是道,还想教他如何防盗防诈外加社会生活避雷小技巧。

    她很吵。

    以至于她被带出去做实验时的空白段,都格外安静。

    时间被无限拉长,原本可以忍受的寂静,也变得无聊起来。

    ……

    “原来是日久生情的类型。”甚尔撑着扶手托着腮总结,另一只手的手指绕着凉的发尾打转,慢条斯理道,“我能理解,不怪你对他念念不忘。”

    欸?理解什么,刚才不是他自己煞有介事地推理那人可能是女性吗,现在怎么又换成了【他】?而且语气真的好奇怪!

    难道是在反讽阴阳?

    东山凉的雷达疯狂闪动,求生欲紧急上线,当场做出了选择:“嗐,”她假装不在意地摇摇脑袋,一边觑着甚尔的脸色,一边拼命往回找补,“其实也就那样,说不上念念不忘。”

    只是普普通通的邻居,普普通通的初恋罢了。

    凉忍着心里拔凉拔凉的青春告别,坦诚道:“人家挺长一段时间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没准嫌我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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