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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尘无色》 80-85(第3/9页)
的错……都是我的错……求师姐……指条明路……”
青黛泪流满面,却未因他下跪而心软,反而踏前一步,字字泣血:
“云长舒!你醒醒吧!你的‘君子之风’是什么?是懦弱!是逃避!你自以为在周旋,实则在逃避担当!你怕担责,怕决断,结果呢?陆师兄、七师弟因你而死!赵师兄生不如死!如今惨剧就在眼前,你除了跪求别人,可有一丝扛起责任的勇气?!”
她指向庄玉衡,悲愤道:“你看看庄师姐!若她当初在和庐山有一丝犹豫,和庐山恐怕早已血流成河,其余成为成怀王爪牙了!领袖之道,在于敢决断、敢担当!你……配吗?!”
最后二字,如惊雷炸响。云长舒跪伏在地,颤抖不止。赵渃微弱的呻吟声,像一根持续不断的刺,扎在他的良心上。
沈周立于床边的光影中,此时方才开口,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路,自己走。当务之急是救人。”他目光掠过重伤的赵渃,落回云长舒身上,“是忍辱偷生,看着同门逐一惨遭毒手;还是奋起反击,为亡者讨个公道,为生者挣条活路。观澜阁的命运,此刻,在你手中。你,还要等么?”
夜风呜咽,带着散不去的血腥。云长舒缓缓抬头,脸上血泪模糊,最初的崩溃,在极致的痛苦与身边赵师弟沉重痛苦的呼吸声中,正被一种近乎狰狞的沉重所取代。眼前的一切,如同一个烙印烙在眼底,时刻提醒着他逃避的代价。或许,真正的蜕变,始于无法回避的鲜血与责任。
“这笔血债,我要一一讨回来。从此刻起,观澜阁与周敬言、铁剑门不死不休。”
消息传到观澜阁时,观澜阁上下一片震惊。
几名“侥幸逃生”的低阶弟子,匍匐在地,声泪俱下地描述着云长舒如何“好言相劝”,对方又如何“翻脸无情、突下杀手”,最终导致云师兄一行“力战不敌,惨遭毒手”。云师兄为了保护其他几位同门,下落不明。而几位侥幸逃出的,也未能幸免。
正厅内,气压低得骇人。
嵇存端坐主位,听完禀报,看着厅中躺着的尸首,握着椅把的手指骨节泛白。他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狂怒,只有一种骤然失去血色的苍白,和深不见底的沉痛。
那双向来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光,只余下沉重的、几乎凝滞的哀伤。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才缓缓放下那裂开的茶杯,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艰难挤压出来:
“长舒……没能……回来?” 他问得极慢,目光落在虚空,仿佛无法聚焦。
得到确认后,他闭上眼,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中那深沉的痛楚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覆盖。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厉声咆哮,只是缓缓站起身,身形似乎佝偻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挺直。他转向一直静坐旁观的周敬言,拱手,动作迟缓却依旧保持着礼节,只是嗓音干涩破裂:
“周先生……让您见笑了。弟子无能,不仅未能完成先生所托,反而……累得他们年纪轻轻,便葬身奸人之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克制汹涌的情绪,“庄玉衡……好,好得很。”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淬骨般的寒意。
“此仇不报,老夫无颜再执掌观澜阁,更无颜面对阁中上下弟子。” 他看向周敬言,眼神里是阴沉,“老夫这就亲自下山。不手刃仇人,老夫……誓不回转。”
周敬言一直在冷眼观察嵇存的反应。见其悲痛深沉却不失态,恨意刻骨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理智与礼数,比起那种哭天喊地的悲愤,倒是更真实。他心中那份忌惮,反倒减轻了几分——看来丧徒之痛,确实击中了这老狐狸的要害。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关切”,起身虚扶,“嵇阁主,节哀顺变。庄玉衡与沈周仗着朝廷背景,行事愈发猖狂,周某亦感同身受。只是……他们如此招摇,身边恐有不少护卫,阁主贸然前去,恐有风险。不如从长计议……”
“计议?” 嵇存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周先生,死的不是别人,是我视若亲子的首徒,是我观澜阁未来的栋梁!每拖延一刻,老夫便觉心如刀绞一刻。此仇,刻不容缓!” 他态度坚决,仿佛已被悲痛冲垮了所有谨慎,“老夫即刻安排人手行事。周先生还请在阁中安坐。”
周敬言要的便是他这样的态度。但他怎么可能让嵇存去跟庄玉衡抵面,将误会解除。他面上“无奈”叹息,心中却已盘算妥当,压低声音道:“既如此,周某不便再阻。不过,为防万一,周某马上传讯附近友朋。铁剑门万门主素来敬仰阁主,其人是个义士,向来见不得如此乖张背义之事。必能出手相助。此外,东津郡守张维益大人乃是我昔日同窗,我也给他去一封信。届时他亦会予以方便,绝不让官府成为奸人的庇护伞。”
他这话看似提供助力,实则是双重保险:既让铁剑门就近监视、必要时“推动”冲突升级或收拾残局,又动用官方力量切断对方可能的官府求助渠道,将事态牢牢控制在江湖仇杀的范畴内。
嵇存仿佛未曾深究其中关节,只是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更哑:“多谢周先生……周全。此情,观澜阁铭记。”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安排下山事宜,背影苍凉而决绝。
待周敬言一行离去,厅内只剩下嵇存父女与绝对心腹。
嵇若绫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扑到父亲身边:“爹!师兄他们真的……”
嵇存抬手,轻轻按在女儿肩上,方才外露的沉痛与急切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沉。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女儿,声音低而清晰:“去,仔细验看伤势。”
嵇若绫一震,重点查骨骼断折处的劲力痕迹、致命伤口的细节。“爹,这根本不是和庐山的功夫,反而像是……”
“是铁剑门的‘破山劲’。莫说庄玉衡如今重伤未愈,且她身边的护卫多是朝廷护卫,若真的是官制兵刃造成的伤口,又何必再加掩饰。”
“所以,几位师兄根本不是庄玉衡下的毒手?”
嵇存冷笑,“庄玉衡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行事。他周敬言真以为天下人跟他一样无耻。”
嵇若绫瞬间明悟,“他才是罪魁祸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且慢。”嵇存喝止,“我怀疑长舒还活着。他们只送回三具尸体,也就是说尚有三人,要么被周敬言扣在手中,要么就是逃脱了。我们不能贸然行事。我们且跟他下山,假作对付庄玉衡,寻机摸清长舒他们到底在哪里。到时,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你现在去召集人手,不要图多,有嫌疑、嫌隙的,一概不用。以防周敬言调虎离山。”
嵇若绫含泪点头,疾步而去。
待女儿出去,嵇存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悔恨,若非他首鼠两端,妄图在虎狼之间求存,寄望于虚妄的平衡,几个弟子何至于此?庄玉衡为保和庐山传承,敢以女子之身独抗周敬言之锋芒,宁为玉碎。而他……身为一阁之主,眼见弟子遭人屠戮,却还要在仇人面前做戏,虚与委蛇……何其不堪!”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作响,那压抑的怒火与耻辱在平静的表面下奔涌。
周敬言此计,毒辣至极。杀人,嫁祸,逼观澜阁站队,还要借观澜阁的手替他除掉庄玉衡这个心头刺,更绝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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