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无色: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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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玲心头一紧,忙道:“先生明鉴,那观澜阁主嵇存首鼠两端,并非全心为父王办事。上次他去和庐山劝降,前脚刚走,后脚和庐山就宣布封山,可见他跟我们并非一心。”

    “和庐山”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周敬言心底最耻辱的伤疤。他的脸色瞬间扭曲,空袖无风而动,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

    崔玲看准时机,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抖:“先生,您可知……那当年伤您的尹玉衡,她……她根本没死。”

    周敬言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凝,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他缓缓转头,死死盯住崔玲:“你说什么?”

    “她非但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庄玉衡,如今已经嫁给了沈周!”崔玲语速加快,这才是她手中真正的筹码,“如今沈周正带着她,大张旗鼓地出京寻医问药,风光无限!先生,您这断臂之仇,日夜煎熬之苦,难道就……就算了吗?”

    “庄、玉、衡……”周敬言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血块。他断臂处那早已愈合的伤口,此刻竟仿佛再次被利剑斩断,传来钻心的幻痛。那几个月的反复高烧,在鬼门关前的挣扎,治疗时烙铁炙烫,被利刃刮骨的折磨……所有的痛苦与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焚天的恨意。

    他猛地向前一步,独手狠狠抓住崔玲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在哪里?!”

    崔玲强忍着疼痛,迎上他疯狂的目光:“他们已经出京寻医。先生,如今必须调动足够的力量,才能将她置于死地!”

    “你为什么早不说?”

    她为什么要早说?她在和庐山伏低做小,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垫脚石,让别人立功的。而且,屏山刺杀太子时,黎安被她骗去作为杀手先锋,但是跟庄玉衡打了照面,黎安便知这中间有异,立刻回来找她算账。而且黎安那时已经发现不对,刻意隐瞒了庄女就是尹玉衡。等她后来猜到的时候,庄玉衡已经在入京谢恩的路上了。

    所以她才费尽心思要将庄玉衡杀死在路上。但谁想到庄玉衡居然这么命硬!

    “我也是才知道。”崔玲一脸楚楚可怜。

    周敬言喘着粗气,独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可怕的、冰冷的杀意。什么纵观全局,什么筹谋千里,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杀了庄玉衡。此女不死,他永远都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周敬言松开崔玲,缓缓直起身。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锈铁摩擦,“嵇存既然有二心,我们便给他摘了一颗心。他想将一切都托付给他女婿,那我们就给他换个女婿……王爷膝下十七子赵弘、十八子赵简,年纪都与嵇小姐相仿。”

    崔玲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彻底掌控观澜阁,作为追杀庄玉衡的利器。“嵇存会答应吗?”

    “由不得他不答应!”周敬言独臂一挥,袖袍带起凌厉的风声,“我们送上一位‘贵婿’,他敢拒绝,便是不识抬举。”他盯着崔玲,一字一句地道,“你我要让他明白,我们允许,他才能选;若是没得选……他除了叩头谢恩,还能如何?”

    他顿了顿,眼中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了一切。

    “准备一下,随我亲自去观澜阁。庄玉衡……这次我一定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段!”

    当夜,他们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直扑观澜阁而去。

    而隔日,途中的沈周和庄玉衡便收到了消息。

    “断臂男子?”庄玉衡接过水囊的手微微一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个断臂的周敬言?”

    “应当是他。”沈周缓声道,“怀王麾下独臂且身居高位者,唯此一人。”

    庄玉衡脸上的温婉笑意如冰雪消融,眼底凝结出一层凛冽寒霜。那个在京中众人面前用温婉笑容掩饰一切的庄玉衡消失了,那个杀伐果断、敢爱敢恨的和庐山大师姐终于又回来了。

    沈周凝视着她的侧脸,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悸动。他见过她娇羞时的模样,欣赏过她聪慧的应对,但唯独此刻这锋芒毕露的杀意,最令他心折。这绝非时下男子推崇的温良恭俭,却是独属于庄玉衡的最动人的模样。

    庄玉衡笑得有些骇人,“老天爷果然心疼我,知道将他留给我杀。”

    她抬眼看向沈周,“其他事情先摆一摆,先杀此人如何?”

    沈周迎上她灼灼的目光,唇边泛起纵容的笑意。他自然不会阻拦——也无人能阻拦这样的庄玉衡。

    “正合我意。”他温声应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周敬言是怀王臂膀,杀他,可比收拾万铁山重要的多。”

    “很好。”庄玉衡望向远处的天空,万物逢春,可有些肮脏的东西,就该赶紧去死一死。

    77  ? 日暖宜扫尘 - 中

    虽然庄玉衡恨不能立刻就将周敬言碎尸万段,但是,周敬言尚在途中,动向还需时间去确定。他们得等。

    沈周并未带庄玉衡入住城镇驿站,而是去了一处田庄。庄子隐于山坳,本是白墙黛瓦,此刻阴于白茫茫的田野,显得格外宁静。衬着后面的山峦,有几分神似冬日里与世无争的和庐山。

    然而,越是像和庐山,庄玉衡内心的焦灼便越是无处遁形。

    即便她曾是那个能在病榻上耐心蛰伏的尹玉衡,此刻关乎血海深仇的仇人近在眼前,她也难以全然平静。周敬言的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底最痛处,每一次转念都让她思绪潮动、恨意难平。

    在田庄的第二个午后,窗外又开始落雪,茫茫一片,看不清天地。庄玉衡更添几分烦闷,她在屋内踱步几圈,终是停下,看向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沈周, “沈周,我们……练功吧。”

    她口中的“练功”,指的自然是焚息诀。此刻,她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或是借助那种内力飞速运转的玄妙感,来填补等待的空虚与煎熬。让她感觉自己真的在做些什么事情,一些真的在推进的事情。

    沈周放下书卷,抬眸看她。他的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她强自镇定的表象,直抵她内心深处翻涌的不安。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行。你心绪不宁,强行运转焚息诀,易生偏颇。”

    庄玉衡蹙眉,还想说什么,沈周却已起身,走到了她面前,“虽然不能练功,但若你想做些什么,我乐意奉陪。”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随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存,带着一种明确的、近乎掠夺的意味。

    庄玉衡先是一怔,随即被他气息中那股强大的安抚与占有欲所包裹。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想跟他争辩解释,可沈周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将她圈紧,他的吻愈发深入,带着燎原之势,寸寸攻陷她的理智。

    那些焦躁、仇恨、不安,似乎都在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中,被暂时地隔绝开来。她起初紧绷的身体,渐渐在他不容置疑的攻势下软化。

    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变得急促。

    屋内,即便两人刻意沉默,可是炽烈而急促的呼吸,在彼此的耳畔起伏。沈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与强势,引领着一场漫长的风暴,席卷了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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