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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尘无色》 70-80(第6/13页)
清贵荣华,内里却也需步步为营。
也是,这世上何来十全十美、全然无忧的日子。
梳洗装扮停当,二人简单用了些早膳,便携手前往主院拜见。
沈父单名臻,字栖迟;沈母姓江,闺名如练。二人并未端坐干等,而是在院中各自忙碌——沈臻正被夫人使唤着搬动室内摆放的兰草,江如练则在桌边对着一盆兰草修剪枝叶。见他们携手而来,方含笑落座,受了新妇的大礼。
二人保养得宜,风姿卓然,望去不似父母辈,倒更像兄姊。尤其是沈望,面容清俊,未蓄须髯,与两个儿子站在一处,说是兄弟亦有人信。
庄玉衡垂眸,强忍下唇角漾开的笑意,未想到公爹竟然这般“青春貌美”。
江如练却已瞧出她的心思,不由莞尔,碍于在儿媳面前,不便打趣夫君,只温言道:“阿衡,过来让我瞧瞧。”
她拉过庄玉衡的手,细细端详。虽面色蜡黄,但女子五官明媚大气,衣领间微露的肌肤与手腕内侧皆细腻莹白,透着健康血气。江如练一眼便心中有数,柔声道:“你们年纪尚轻,身子需慢慢调养,不必急于一时。”说着,便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莹润通透的玉镯,套在庄玉衡腕间,“这是你阿翁当年予我的一对镯子,你与你未来的嫂嫂,一人一只。”
庄玉衡落落大方,再次敛衽为礼:“谢父亲、母亲厚爱。”
沈臻见她举止从容,目光清正,心下满意,温言道:“既是一家人,不必拘泥虚礼。你们当下该行之事,放手去做便是,无需过多顾虑我们。”言罢,也未多留他们闲话,便示意次子沈宴将二人带离。
出了主院,庄玉衡忍不住凑近沈周耳语:“父亲母亲……与我想象中大不相同。阿翁的风采,倒与左太师叔有几分神似。”
沈周低笑:“这是自然,否则他二人当年怎能成为莫逆之交。”
庄玉衡恍然。
沈宴将二人引至园中一处清幽小楼,正是此前沈周深夜归来,他曾在此等候之处。
“你们新婚燕尔,本该多些悠闲时日。然时局不等人,”沈宴神色转为凝重,看向二人,“接下来,你们打算从何处入手?”
沈周与庄玉衡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了然。沈周沉声道:“我有意,借为阿衡寻访名医、外出调养之名,由明转暗,方便行事。”
75 ? 春意逢良夜 - 下
沈宴闻言沉默,也不着急说什么,而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落座。
桌几上的红泥小炉劈啪作响,他亲手煮茶,水流如练,缓缓注入茶盏,然后才将茶盏轻轻推至二人面前。茶汤澄澈,映着他沉静的双眸,“既然要动,便需谋定而后动。你们打算从何处着手?我也好提前布置。”
沈周接过茶盏,嗅了嗅茶香,道了声谢,从容开口,“崔玲急于立功,寿王也是眼高于顶。此刻他们最大的问题是崔玲没有人手,寿王也不会真的将自己的心腹交给崔玲差使。想必还是以往的手段,去找些江湖人士。他们若要拉拢江湖势力,绝不会选择小门小派。崔玲此人底气不足,最怕人看不起,按她眼高手低的行事方式,肯定不会选太小的门派。但是太硬的骨头,她也啃不下来。多半会挑选一个在江湖上颇有声望、弟子众多的大门派,但是一直态度暧昧含糊的门派,以此震慑其他观望的势力。”
沈宴微微颔首,起身行至书架前。他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一卷绛色封皮的卷轴上。他取下卷轴,在桌几上铺开。
“这些门派,”沈宴点了点上面记录的各派近况,“都曾与各路藩王有过接触。有的是待价而沽,有的是首鼠两端。”
庄玉衡原本闲适地靠在几边,闻言探身看来。当目光扫过某处时,她忽然眉头微皱,“观澜阁?”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们也在这名单上?”
“正是。”沈宴将卷轴往她那边推了推,“观澜阁地处中州要冲,正式的弟子便逾千人,外门弟子和挂名弟子更多,在中州一带影响力不容小觑。早就被藩王们盯上了,阁主嵇存这些年来,与虎谋皮、火中取栗,过得着实不容易。”
庄玉衡盯着卷轴细看,眉头微蹙:“嵇阁主当年曾给和庐山传过讯,这份情谊我还记得。但如此行事……”
“人无完人。”沈宴执起茶盏,语气平静无波,“观澜阁不比你们和庐山远在深山,心思单纯,也不像清溪谷那般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他抿了口茶,继续道,"它地处中原腹地,产业遍布各州,与当地世家大族姻亲相连,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嵇存既要保全门派百年基业,又要维持江湖道义,也算是不易了。”
庄玉衡闻言轻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兄长,其实你直说和庐山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也是能接受的。”和庐山弟子修道,不在乎身外之物,因此不好拿捏。但观澜阁既想要名,又想要利,还想左拥右抱,世代兴隆。不被拿捏才怪。
沈周忽然开口:“正因如此,观澜阁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也不着急喝茶,“观澜阁也算是中州巨物,里面势力错综复杂。长老们各有主张,弟子们心思各异。嵇存想要左右逢源,顾虑太多,想要他帮忙不难,但想要他下定决定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做事,不好办。反倒不如那些已经站在藩王那边的好对付,至少,不用太费心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嵇存毕竟对和庐山有恩。这份情面,我们怎么都要还的。”
庄玉衡看着他,微微一笑,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当是如此。
沈宴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沉吟片刻,手指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考虑其他门派。”
“铁剑门如何?”沈周在名单上点了一下,“我曾经好几次都听过他的门主所作之事,着实有些恶心此人。”
“不错。”沈宴点头,“铁剑门主万铁山急功好利,早就暗中与寿王往来。我们若是选他,也能少些顾忌……”
庄玉衡忽然一笑,引得二人都看向她。
“我是觉得有趣。”她也是突然脑中就闪过了这个念头,“看来观澜阁左右逢源的处世之道,倒也未必全错。至少,连我们在挑选对手时,都会留有余地。”
沈周摇头叹息:“观澜阁这般行事,看似周全,实则将自己置于险境。今日我们因情分而留有余地,来日他人却未必会这般客气。一个门派若总是示弱,久而久之,便连自保的能力都会失去。到那时,莫说保全基业,怕是连全身而退都难。”
庄玉衡指尖轻抚茶盏,任由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嵇存或许不够果决,但他懂得审时度势。在这乱世中,能活下来的未必是最强的,而是最能适应时势的。”
沈周闻言神色微动, “你说得对。能在夹缝中求生存,本就是另一种智慧。”
他看向沈宴,“铁剑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万铁山贪财重利,与寿王往来也是看中了日后可能的荣华富贵。这样的人,寿王也最喜欢用。他手里,必然有许多把柄。”
“可这种人也最危险。”沈宴接话,“他会死心塌地地站在寿王那边。绝不会为我们所用。”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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