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无色: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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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长舒莫名感到一阵压抑,方才因摆脱万铁山、顺利寻到庄玉衡而生出的那点得意,顷刻烟消云散。他与身旁村妇打扮的女子对视一眼,默默跟着走进屋内。

    沈周将庄玉衡小心安置在铺着软垫的长凳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摆放一件稀世珍宝。庄玉衡并无在人前刻意表现恩爱的意愿,待坐稳便将摘来的梅花交给随从,命他用梅花煎茶,然后才客气地对云长舒二人点头:"天寒地冻,二位辛苦了。"

    见她这般波澜不惊,云长舒心下微沉,愈发警惕——这个在平山一战成名的女子,果然非同寻常。

    云长舒沉默地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陈设。虽是个临时落脚处,却布置得雅致非常,紫铜炭盆里银炭烧得正旺,一旁地桌子上还铺着一幅未完成的雪梅图。

    庄玉衡笑道:"你们从铁剑门的埋伏中脱身,摆脱追踪,还要改头换面前来寻我。着实不易。不妨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边吃边说。"

    旁边的侍从立即给各人奉上用炭火加热的小铜锅。庄玉衡的那份汤底明显带着药香,与其他几锅不同。

    "我的伤势尚未痊愈,还在调理身体,所以饮食多有禁忌。还望二位不要介意。"她执起筷箸,语气忽然一转,"哦,对了,请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跟怀王府又是什么关系?"

    那农妇打扮的女子顿时一僵,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连云长舒都没想到庄玉衡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庄玉衡夹了两片薄薄的肉片,在铜锅内轻轻涮着,待肉片变色,她夹给了沈周:"尝尝火候可好?"

    沈周含笑接过,细细品味后点头:"恰到好处。"

    庄玉衡这才重新看向对面二人。云长舒不知是屋内太热还是紧张,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而那女子更是表情紧绷,坐姿僵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庄玉衡莞尔:"这事不难猜。周敬言本来就没想让嵇阁主下山,他要的,只是一个足够份量能挑起观澜阁跟我翻脸的人。你正好够格。"

    她接过沈周递过来的参汤,轻抿一口,接着道:"周敬言自然不会告诉你他的谋划,你之所以能知晓,要么是观澜阁在他处安插了眼线,要么是别人埋在观澜阁的眼线反水。"

    她顿了一下,声音渐冷:"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对怀王府的眼线……真的是铭心刻骨。"她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女子,"所以,我便想问问这位姑娘,跟怀王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到此处,云长舒突然回过神来。他终于明白为何有种隐隐的不安。

    虽然沈周和庄玉衡两人一直和颜悦色,但在那温和的表象下,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审视。沈周的不喜藏在每一个细微的举止中,而庄玉衡对青黛的警惕,更是毫不遮掩。

    80  ? 乱尘迷人眼 - 中

    小铜锅下的炭火噼啪,小铜锅的香气浓郁诱人,却化不开某种无形的压力。

    庄玉衡看出了云长舒难以掩饰的紧张,她唇角微弯,带着点戏谑开口:“若是姑娘还没想好如何开口,不妨多想一会,想清楚了再开口。话说回来,云道友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着实漂亮。”

    沈周不禁笑了,“观澜阁能稳坐中州第一把交椅,自然有自己的能耐。在万剑门中有几个‘朋友’,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若说此事的第一个机缘,恐怕还在这姑娘身上。”他目光淡淡扫过青黛,“想必是这位姑娘提前得知了万铁山的埋伏计划,给云少侠报了信。”

    庄玉衡点头,筷箸夹了片肉放到锅里,边涮边道,“于是,云少侠便有足够的时间,调动观澜阁在铁剑门中的朋友。从下山开始,你的同行之人,便在沿途被这些朋友逐步替换。待到破庙时,你身边同行的,早已都是铁剑门的人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最后一步,只需你与一位替身一同出来捡柴,借着夜色与柴火的掩护,完成了最后的调换。以有心算无心,当万铁山的人深夜冲进破庙时,里面自然都是他们‘自己人’,而你,早已混在铁剑门的队伍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沈周微微赞赏地点点头, “如此一来,万铁山即便事后想通关节,也根本查不清,到底哪些是他铁剑门忠心耿耿的弟子,哪些是观澜阁埋了多年的钉子。这潭水,被你彻底搅浑了。更何况,他也未必能想得清楚。”

    云长舒背脊发凉,额角的细汗汇聚成一滴,险些滑落。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足以自得的谋划,在眼前这两人轻描淡写的对话间,被剥丝抽茧,还原得清清楚楚,仿佛他们当时就在现场旁观一般。他那点智计上的优越感,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而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沈周与庄玉衡毫不掩饰的态度。沈周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待客的礼节,甚至让人为他们准备了吃食,但他周身散发的那种疏离感,那种“我不喜欢你,但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失礼”的明确信号,让云长舒倍感压力。

    他原本以为,凭着观澜阁与和庐山过往的交情,自己又是冒死前来,庄玉衡即便不“倒履相迎”,也至少该有几分故人之谊。可庄玉衡对青黛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审视,让他明白,自己想错了。

    眼前这两人,行事风格如出一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将“不喜”与“界限”划得明明白白:我不发作,是我涵养好;但我不喜欢你,也请你知晓。

    云长舒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所有的筹码和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恐怕都已无所遁形。他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幸,准备直面这场已然落入下风的谈判。

    云长舒喉结微动,掌心已是一片湿冷。他原以为手中的筹码——观澜阁的立场、对周敬言计划的知情、乃至他这手漂亮的金蝉脱壳——足以让双方坐在平等的位置上谈判。此刻他才惊觉,自己那点自恃和依靠,在这二位洞若观火的目光下,如同雪遇朝阳,消融得无声无息。

    沈周不必疾言厉色,他只消坐在那里,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你,便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你清晰地意识到云泥之别。而庄玉衡,她看似随和的笑容背后,是毫不含糊的界限。要想说服这二位,他必须拿出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非往昔在长辈们面前自作聪明的表演。

    庄玉衡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翻腾,执起汤匙轻轻搅动着自己那锅药膳,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云道友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以身入局,也要来见我们一面……究竟想传达什么消息?”她抬眼,眸光带着警告的意味,“总不会真是来替周敬言说和的吧?”

    云长舒心头一紧。他知道,如果自己此刻敢顺着这话头,哪怕只是试探着说出半分替周敬言转圜的意思,最好的下场,估计也是被“客气”地请出去,不,更可能是直接丢出去。他嘴唇翕动,正急速思索着该如何措辞,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至于过于被动。

    然而,他身边的青黛,却比他更快地做出了决断。

    青黛一直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沈周与庄玉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她跟云长舒的角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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