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无色: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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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安面红耳赤,想开口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只能连连点头如捣蒜。

    黎斐城看了尹玉衡一眼,见她神色坦荡,心下微安,却也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儿子这般模样,儿子怕是早已情窦初开,只是自个儿还懵懵懂懂罢了。

    咳了一声,他正色道:“方才路过,听见你们说起沈师侄和左师弟。阿衡,这次你能顺利脱身,也是他们二人费了不少心思。择日无事,你且备些薄礼,亲去幽篁里一趟,向他们致谢。”

    “是。”尹玉衡一口答应,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黎斐城点点头,又瞥了黎安一眼,负手转身离去。

    只余夜虫唧唧,风过微凉。

    黎安看着父亲背影,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师姐,刚才咱也没说什么吧?”

    “废话。”尹玉衡翻了个白眼,顺手拍了拍他的头,“明日抄三篇经文来,背熟,拿来让我检查。”

    “啊?!”黎安惨叫一声,哀嚎着被她踢出了院门。

    而在不远处的幽暗角落里,崔玲悄悄收回了探头的动作,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跟白日的崔玲判若两人。

    **

    春末时分,幽篁深处,月华如水,竹影婆娑。

    尹玉衡提着一个小篮,穿过层层竹林。篮中,是她亲手做的鲜花饼和两罐猴儿酒,略尽心意,谢过左长老与小师叔在前事中的扶持。

    月色清淡,竹影斑驳,落在地上如碎金一般。

    尹玉衡小心地绕开林中新冒的竹笋,闻着晚风里竹叶清香,一路向着幽篁里而去。

    将近幽篁时,她脚步一顿。

    堂中隐隐有交谈声传来——

    “沈周年岁已长,该思量婚嫁了。”

    说话的是一位灰衣长老,言辞温和却暗藏试探。

    堂内,左叙枝半倚竹榻,手中抚着茶盏,神色自若,唇角含笑。

    “他心性未稳,修行未竟,急促成亲,只怕误了前程。”他淡淡道。

    灰衣长老笑着劝:“左师弟何须如此拘泥?沈周天资出众,品性沉稳,若能早日定下良缘,于家族亦是桩美事,亦是幽篁里的一桩喜事。”

    左叙枝轻轻敛眸,指腹拂过茶盏,声音淡然:“沈家双亲尚健在,沈周事关家族大计,婚事岂可由我一言而决?左右,还是等他自己回京再议罢。”

    那灰衣长老见劝不动,只得聊些闲话,然后笑着拱手,作别离去。

    ——

    尹玉衡在林外听了个大概,不由撇撇嘴:

    ——原来还有人排着队给小师叔说亲呢!看来姐妹说的幽篁里的竹根都被人踩平了,还真不是夸张。

    她理了理篮中的糕点,继续前行,轻叩幽篁里的竹门。

    “打扰啦,左长老,小师叔可在?”

    堂内,左叙枝听见女声,不由收了笑意,淡淡应声:“进来吧。”

    尹玉衡提着小篮子走入,规规矩矩行礼,将篮子放到桌上。

    “这点小东西,聊表心意,感谢长老和小师叔上次出手帮忙。”

    篮中,鲜花饼颜色素雅,两罐猴儿酒泛着温润光泽,尽显用心。

    左叙枝打量了一眼,笑着招呼她坐下:“来,坐罢。别光忙着谢礼,与你谈谈这一个月的收获。”

    尹玉衡乖乖坐好,认真回答:“谨慎、忍耐、三思而后行。小师叔虽话不多,但每句都极中肯,弟子心服口服。”

    左叙枝闻言,笑意更深,随口问道:“那我问你,若遇两难之局,救一人必害一人,当如何抉择?”

    尹玉衡沉吟片刻,道:“循本心而行。错也自担,不推不诿。能救谁便救谁。”

    左叙枝微微颔首,眼底含着一丝赞许之色。

    这丫头,虽性情跳脱,却心志清明,远胜寻常小辈。

    他心念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阿衡,今年几岁了?”

    “再过两月便十五了。”尹玉衡答得干脆。

    “哦……那也快及笄了。”左叙枝若有所思。

    “及笄之后,便可谈婚论嫁了。可有想过,日后若挑伴侣,想要怎样的?”他笑眯眯地问,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啊?”尹玉衡被问得一愣,旋即大大咧咧道:“我没想过呢。走一步算一步,志同道合最紧要。”

    左叙枝笑意更浓,继续试探:“那若有一人,品貌俱佳、志向远大,可愿随之同行?”

    尹玉衡想了想,歪头认真道:“路同志合,自然好。可若志不同,便是仙人也不能随便跟。”

    一语落定,清澈洒脱,不带半点少女娇羞。

    左叙枝闻言,心下了然——

    尹玉衡心气高远,情思未动,尚在少年无忧之时。

    这孩子,倒也好。赤诚如玉,清明如初。

    **

    偏厅里,沈周默默听着前厅动静。

    他手中的毛笔,已经许久未动,眼底一片寂静。

    待听见尹玉衡那句“志不同,便是仙人也不能随便跟”,他眼睫微垂,心底某处悄悄泛起一点酸涩。

    片刻后,他整理好神色,从偏厅缓缓走出。

    尹玉衡正和左叙枝说笑,见沈周出来,笑吟吟道:“小师叔,来尝一口我的鲜花饼!”

    沈周走到桌前,接过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香气清冽,入口酥软。

    他放下饼子,淡淡点头:“味道不错。”

    简单几个字,却是极高的赞赏。

    尹玉衡笑得眉眼弯弯,捧起猴儿酒,自顾自地倒了一小杯,咕嘟咕嘟喝下,辛辣中透着一丝甘甜。

    左叙枝看着两人,忽觉眼前这一幕,竟有些温暖动人。

    ——只可惜,世间路远,人心各有归处。

    **

    夜深了。

    尹玉衡起身行礼:“长老,小师叔,夜深了,我便先告辞。”

    左叙枝挥挥手:“路上小心。”

    沈周默默目送她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没入竹林月色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左叙枝负手立在堂中,微微叹息。

    “她是和庐山的未来。”

    沈周静静应了一声,语气淡如微风:“是啊。”

    只是,终有一日,他要走的路,与她要守的山,注定天各一方。

    28  ? 春潭常聚散

    暮春时节,山中已是葱茏遍野,百物萌动,和庐山的弟子们正四处撒欢,连每日的早课晚课都心不在焉。一旦师长们不在,他们不用扯旗便敢当自己是山大王,满山乱窜。

    尹玉衡是这一辈的头,这些上房揭瓦的事自然少不了她一份。

    只是自抄书之后,黎斐城对她比对往日严格许多,连礼仪闺训之类的无聊至极的东西都要她去看。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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