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玉: 2、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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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差点忘却,眼前此人,今为予夺生杀的天子。

    不知这两年究竟发生何事,将他磋磨至此,不余昔日温润少年的半点模样,怀钰抬手推他,却被他反握皓腕,怀钰错愕抬眸,“陛下,夜深了,放我离开罢。”

    宋辑宁置若罔闻。

    下颌被他紧紧钳着,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灼得她无处遁形,怀钰慌乱垂睫,忽觉手背一凉。

    宋辑宁俯首,点水一吻落于怀钰手背,“阿钰岂会不知,朕的心意。”

    她知晓,她一直知晓,然她,对他没有逾矩的感情,怀钰颤声:“陛下若愿,诸多朝臣,愿奉万千佳丽……”

    宋辑宁双眸珍视之情漫溢,未待她言毕,“然朕,独求阿钰一人。”

    怀钰恼他捅破这层薄纱,若未明言至此,凭他是先帝之弟,她仍会将他当做亲人一般对待。

    她想问他,当真是他弑逆先帝么?正如父亲所言,她无力抗逆皇权,知晓何益?反倒为亲族招惹祸端。她本不敢相信是他,原以为是自己多心,然今日相见,裴朝隐侍立于他身侧,便是昭然之答。

    先帝与她青梅竹马,携手共渡数十载战乱苦日,护她亲族、护她十余载周全,生死与共的情谊,是他而今不会明白的。

    思及此,怀钰睫羽翕动,泪珠潸然,无声滑落。

    衣襟透入湿意,宋辑宁以为是因自己唐突,慌忙松开她,见她一副欲诉还休、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于心不忍,抬手极尽温柔地拭去她面颊泪痕。

    残雪映夜,入夜未关窗,一缕寒风悄入,将兽吞铜炉中微弱的红焰彻底吹熄,撩乱怀钰额前青丝,寒意沁骨,怀钰不由瑟缩。

    宋辑宁起身身取过一旁木椸上搭着的披氅,轻轻覆于怀钰单薄肩头,随即走至窗前,阖拢窗棂,执起铜箸添入新炭,直至微弱火星复燃,渐渐吐纳暖意。

    满殿阒然,唯余炭火轻响,怀钰怔怔坐于床榻,指尖紧紧拽着披氅,不知如何是好。

    寝殿外,彤史二人坐于门前。

    两侧侍女端着的衣箧中,备有簇新寝衣、沐浴棉帛,邹荣虑事周详,还让侍女一直温着兰汤。

    “待寅漏尽晓,众人皆知,朕与阿钰才是琼枝璧月。”宋辑宁附于怀钰耳畔低语,笑中尽是得意之色。

    怀钰眸中带怒,紧咬下唇,“疯子。”

    连降诏令逼她入宫时,她便知他不肯轻易放手,然未料,他会无耻至此,强留她于宫中,怀钰羞愤难当,扬手掴去。

    宋辑宁稳稳接住,眉心微蹙,语气却颇为宠溺:“半日间,阿钰这是第几回想掌掴朕了?”不怕手疼。

    怀钰不语,螓首埋入双膝,抽抽噎噎。

    边城,宋辑宁早已派人送信告知临安侯:怀钰暂留宫中,请侯爷宽心勿念。

    侯夫人入宫,一则是她忧心切切,亲睹怀钰安然方能安心,二则承他之意,延请太医署院判,医治她的腿疾。

    怀钰至亲之人,他必当珍视、尽心照拂。

    怀钰面容隐有愠色,没好气地斥他:“宋辑宁,你还能再腼颜人世些?”她不愿有何用,他碾死她,易如反掌。

    宋辑宁恍若未闻斥言,吹灭几盏烛火,殿内光影骤黯,怀钰素惧幽暗,此刻看不见他,周遭空寂,怀钰心下愈发惴惴。

    他吹灭烛火作甚!

    宋辑宁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拥至榻里,温热躯体紧贴,“陪朕片刻。”

    心上人近在咫尺,气息可闻,宋辑宁甚是依赖。

    便如昔日受人折辱后,怀钰悄悄为他送来伤药,他低声恳求怀钰:“怀钰,陪我片刻。”只是二人心境,不复从前。

    家宴上,借酒消愁,入腹不少,宋辑宁轻拥怀钰,二人安静的和衣相偎。

    待他气息渐匀,怀钰回身,指尖轻抚他紧蹙的眉心,低声喃喃:“你昔日,不是这般固执的。”

    是她天真,还妄想着,他将她当做亲人对待。

    怀钰轻轻拨开他环于腰身的手臂,抽身离榻,依稀可见门外人影幢幢,她此刻,如何才能脱身。

    听得内里的脚步微响,邹荣恭声问道:“陛下,可需备汤沐?”

    怀钰惊愕,她们难不成以为,殿内已结琴瑟之好?心中愈恼宋辑宁。

    执起茶盏浅抿,残茶冷涩,怀钰轻声道:“奉盏温茶来。”

    阿云推门而入,见殿内黯黑,重新燃起两盏烛火。

    光华渐盈,驱散暗影。

    怀钰抿入新奉的温茶,武夷岩茶汤色澄澈,入口甘醇,幽香久久萦绕唇齿之间,怀钰回身看向宋辑宁,“去为陛下,熬一盏醒酒汤来。”

    阿云不知此人是何身份,观其气度不敢怠慢,恭声应下:“诺。”

    彤史女官见怀钰出殿,面露诧异,二人奉职以来,还是第一回被唤来录记天子夜事。

    怀钰欲往偏殿暂歇,邹荣躬身拦阻去路,语带踌躇,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为妥,“按宫中规矩,您今夜,不可移步他处。”

    天子醉酒休息,陪侍之人怎能离开。

    宫中规矩,怀钰一应知晓,忽觉喉间发涩,是矣,彤史既至,怎会容她离开。

    幸而宋辑宁还算规矩,只是微醺纵言,未行过于逾矩之举。

    怀钰只好悻悻折返,她而今如何自处,怀钰指尖绞着衣袖,心头乱絮纷纭,理不出半点头绪,狐裘披氅甚是温软,裹着渐深的夜寒,睡意侵扰,怀钰伏于桌案,以臂为枕,沉沉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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