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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逢玉》 1、殊景另结(第2/3页)
她身后柔声唤她“怀钰”之人,此刻挺拔若松,眸若寒潭,步步将她逼退至博古架角。
他今是大昭至高之人,执掌生杀大权,怀钰纵有反驳之言,唇齿翕动终是噤声,阖族性命她尚需周全,她的世族已永失先帝庇护。
委屈、不甘糅杂一处,怀钰清泪潸然。
宋辑宁不愿见她哭泣,伸手欲替她拭去,却见她偏首避开,徒留指尖悬在她云鬓之侧微微发颤。
他若不争不抢,怎知不能与怀钰争个朝夕?宋辑宁指节虚拢成拳,他现下对得住任何人,可唯独对不住她。
此刻纵使他剖尽肺腑,亦难入她心窍,来日方长,徐徐图之,宋辑宁攥住她小臂,携着她往殿外而去,“今岁生辰礼已备,阿钰且随朕一观。”
他变得不顾她意愿。
怀钰推搡他,“我无需陛下赠礼。”
方出立政殿,正遇皇后前来回禀华筵事宜。
只见怀钰双眸微洇薄红,腕骨被宋辑宁攥得生紧。
宋辑宁在人前素来是克己复礼、容色端严,何曾有过情切之态,傅霓旌犹觉颜面无存。
未留丝毫余光,宋辑宁携着怀钰疾步离去。
而今的中宫,是昔年在潜邸时,父皇不顾他意愿,强颁玉印所赐,他素日里皆是绕道而行,避之不及。
怀钰回首视及傅霓旌,衣织凤漪涟淇,中宫之制,她的贤名怀钰略有耳闻,怀钰故意拖长音调:“陛下让皇后娘娘伤心了。”伤心二字嘲讽之意不尽。
宋辑宁遽然驻足,回身凝着她,知晓她是故意呛言,却仍是正色道:“若阿钰愿,朕不会留她。”
言辞认真,亦是试探。
联姻各取所需,自无真情。
宋辑宁深邃难测的眸光慑得怀钰脊骨陡生颤栗。
怀钰欲抽出他握于掌心的手腕,拒绝之意尤为明显,此等寡廉鲜耻之事她做不出。
他握的紧,她难撼丝毫。
宫道两侧宫人见及垂首,不免仍有暗自窥探者,怀钰不愿被人见着他与她拉扯,终是颦眉忍泪,软声:“万望陛下怜我薄面,松开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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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至文华殿,恍若隔世。
怀钰五岁奉诏入宫,承养中宫膝下。
与宋辑宁,与先帝于此地初见。
她此刻唯余一念,悔不当初。
若是当初没有答应姑母入宫,未曾逢得他们,那她此生会是肆意自在、纵马酹月的纪怀钰。
见怀钰停步不前,知晓她在思绪昔年之事,宋辑宁单臂轻揽,携其她入内,独自落坐院落苔痕斑驳的石凳上。
年久失修,蛛网悬檐,廊前枯叶覆阶,残雪堆砌雕栏蔽尽天光,早已没有当年温馨光景。
初逢之际,亦值冬日,那年平阳的冬日没有雪絮纷飞,宋辑宁问道:“阿钰是否记得此处?”
与先帝初识之地。
可怀钰还是淡淡回道:“年深日久,旧事忘却诸多。”
“口是心非。”宋辑宁言语间裹挟些许决意,“朕将此处赠与阿钰为居所,如何?”
怀钰色变气恼,他明知此处是何意义。
赐为居所,他是要将她强留宫中。
怀钰转身欲走,却猝不及防被他拽入怀中。
他是何意,显而易见。
幼时茕茕孑立,生母失迹,养母利用,更无父皇垂怜。
为何皇兄,生来便可轻易拥有他所求。
昔日他断不会与皇兄争夺任何,然这一次。
他自始至终,所求唯有怀钰一人。
先帝既已崩逝,她而今便是待字闺中,世风之下流言蜚语易毁人,怀钰冷然启唇:“我住宫中于理不合。”
宋辑宁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问:“阿钰可知,为何偏是此处?”
疏影横斜间,见她依旧冷漠疏离,宋辑宁喉间泛起苦涩:“此处乃朕与你初见的地方。”
她当真对他的心意懵懂未察?他不信。
宋辑宁嵌着怀钰的臂弯愈收愈紧,怀钰几番挣脱不得,他下诏迫她返归这伤心地,她现下便与那引颈待宰的羔羊无二,任人摆布。
殿门外,传入叩环清响,“回陛下,已至开筵时辰,皇后娘娘差女史来请。”
这声音,好生耳熟!
宋辑宁感受怀中人身骨寸寸僵硬,他倏然好奇,她睹见门外之人当是何等情状,“走罢,朕专为阿钰而备的筵席。”
推开殿门瞬间,裴朝隐躬身长揖,“陛下。”
此人乃先帝的心腹,怀钰眸中骤起涟漪,到底是恼出声:“宋辑宁,你腼颜人世。”抬手便欲扬去,反宋辑宁稳稳擒住腕骨。
朝臣皆言先帝骤发心痹而亡,临终诏令立皇弟继位。
她最初即疑,先帝常年习武,崇尚养生之道,怎会在位仅仅六月便崩逝。
怀钰看向裴朝隐,心寒道:“他待你不薄。”
对他善任,加官进爵。
裴朝隐:“臣,一直是陛下的亲信。”
何其诛心之言,怀钰侧身,见宋辑宁满含清明的眸色,直刺肺腑,陡然清醒,此二人,自始便叛了先帝。
裴朝隐与旁人不同,他是昔年先帝在边城军营历练时,亲手从尸山血海中拉出来的,此后发现此人才兼文武,颇堪为用,遂步步将他提拔至亲卫统领。
数载光阴,她只见得裴朝隐效命先帝鞍前马后,夙夜驱驰,浑然未察裴朝隐与宋辑宁,有旁的任何渊薮。
宋辑宁携怀钰行至霄华殿时,怀钰唯余恍惚神思。
宫中华筵多在此处持办,怀钰曾久居深宫数载,每每临此殿皆是辄生避意,她不喜喧阗。
珠帘轻响,宫人扬声通传:“陛下驾临——”
众人纷纷齐整衣冠,伏地叩首,“恭请陛下圣安。”
见宋辑宁揽着怀钰入内,又见他满含笑意看着怀钰,按捺心绪强撑笑颜,温声命众人平身:“陛下既已移驾至此,诸位但请落座。”
宋辑宁面色澹然无漪,揽着怀钰行至高台,与他并坐主位。
梨木桌案铺了层织绣着龙首的乌金缎,宫人先奉酒斛置于缎上,再奉道道珍馐美馔,煨至酥烂的白菘脍臛盛于翡翠盏中,鲥鱼片叠作芙蓉状……末了方奉各色金丝攒盒盛着的细点。
笙箫起时,舞姬水袖倾泻,歌舞升平。
怀钰只觉心中思绪翻涌,竟难自持。
傅霓旌怔然站在一侧,此位本应是帝后同坐。
他登位那日与她敞言,她的中宫之位仰承她父亲得来,他与她不会有结发之情,更不会有琴瑟之谐,除却以礼相待,其余种种,皆不作念。
他身旁的位置,是留给意中人,留给心中妻子的。
台下诸人大都知晓个中缘由,视线纷纷避及。
宋辑宁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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