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投喂一只深渊!: 第19章 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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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遇。”

    等秦落落走了,程游文还在絮絮叨叨。

    时渊在门口站着,看着他好一会,把他的每寸表情都刻在心间,终于下定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程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做什么?”程游文看他,“你也要给我挑刺吗?”

    “是关于谢千明的。”时渊说。

    程游文猛地挑眉:“你认识他?”

    “嗯。”时渊点头,把狼牙吊坠拿出来给他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他给了我这个吊坠,我答应他要加入剧团,才来到这里了。”

    短暂的愣怔后,程游文大笑:“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他还给我送来了个那么好的演员!不错,下次一定请他吃饭。”他把桌上的一支钢笔给时渊看,“你看这支钢笔也是他送我的,镀金的绝版货,贼好用,他实在太懂我了。对了他最近在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是不是又执行任务去了?”

    时渊说:“……我和他是在城外遇见的。他被感染了,死了。”

    程游文愣住了。

    他的亢奋在一瞬间褪去了,脸色惨白。他像是被人凭空打了一拳,摇晃着退后半步,明明站在窗边的阳光中,还是冷得牙齿发抖。

    时渊感到不安:“程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程游文说,“嗯我没事。”他扶着桌子,愣了两秒,突然有点神经质地翻起文件来,纸张哗哗作响,吵得刺耳,“我、我想起有句台词可以再改一下,时渊,你先出去吧。”

    时渊一步三回头。

    等他离开房间时,程游文拿着钢笔已经埋头写上了,笔走龙蛇,和平日一样专心而狂热。

    没有半点异常,看起来确实是没事了。

    时渊想,可能是在这个时代死亡是很常见的吧,程游文比他想象的坚强很多。

    他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了口,如释重负。

    就这样排练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正式演出的那天。时渊邀请陆听寒来看演出,但陆听寒有事情来不了,只好作罢。

    那一天晚上剧院灯火通明,恍惚间回到了末世前的繁华,来了四五十位观众,黑压压地坐在台下。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万事开头最难。时渊的恐人症还在,但自从那场试演后他害怕归害怕,正常演出是绝对没问题了。

    他在台上扮演着林莫,扮演着树妖。

    到了最后一幕,盔甲铮亮的雷奥站在他的面前,见到他的容貌后,手中利剑颓然落地。他喃喃道:“你是……你是林莫?”

    时渊没答话。

    他身穿白衣,明亮的光笼罩着他。

    ——事实证明,程游文的眼光是相当可以的。哪怕是纵观古今演员千千万,时渊的平静和柔软也只此一份,与邪异的外貌形成了鲜明对比,冲击力极强。当他站在光中,超然又温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看着世人的悲欢喜乐,爱恨离别。他看透了雷奥的卑鄙和虚伪,也知道雷奥有多想成为真正的英雄。

    雷奥想要世界上的怪物消失。

    救世神说:“我会让怪物消失,但我要你的性命。”

    这一刻雷奥明白了——

    死亡并不是对他的惩罚,而是他愿望的一部分:他在雪原与荒漠中奔跑,他在泥泞和荆棘上爬行,他有过最真挚的朋友、饮过最烈的酒,他已战胜最凶恶的怪物,他已伤痕累累,他要杀死过去,他想成为真正的英雄。

    他欣然允诺:“让我成为那个殉道者吧。”

    救世神:“如你所愿。”

    雷奥死在了金光灿烂的黎明。

    他是殉道者、真英雄。

    演出结束,观众们起立鼓掌,掌声雷动久久不散。

    圆满落幕,大获成功。这确实是野玫瑰剧团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演出。回到后台之后,程游文激动到脸上泛红,手舞足蹈,差点把自己给摔了。

    不单是他,就连一直嫌弃剧团穷的夏舫都带了笑意。

    他们买了零食、汽水,甚至还有蛋糕,全当简单的庆功宴。程游文尤其高兴,献唱了两首完全不在调上的歌,逗得秦落落花枝乱颤。特蕾西专心吃零食,沃尔夫冈一如既往地沉默,坐在角落笑。

    “干杯!”他们喊着,“敬剧团!敬伊莎贝拉女士!”

    时渊坐在他们中间,看着众人的兴奋,听他们聊起刚才的演出,空中满是橙子汽水迸溅出的酸甜。

    他吃了几块小熊饼干,觉得很好吃,偷偷藏了两块要回去送给陆听寒。

    “时渊!”秦落落揽住他的肩使劲晃,“你表现得太棒啦!果然还是我有眼光!”

    程游文激动到音调都高了八度:“那是我剧本改得好!我水平就摆在这里,剧情太精彩了,他们当然会被我感动……”又是一长串自吹自擂。

    众人各自嗨着,时渊趁机多偷了几块小熊饼干。

    九点的时候,庆功宴散伙,众人都准备回家了。

    时渊出了剧院门口,又想起什么,折返回去找了特蕾西:“你能不能把昨天给我念的童话书借给我?我明天还你。”

    “可以呀。”特蕾西说,“你要拿来做什么?”

    “睡前故事。”时渊回答。

    等特蕾西把书找出来,走廊的灯早就熄了,黑漆漆一片。时渊抱着童话书走过时,听到了哭声。

    在这情况下听到哭声,要换一个人估计心都要颤几下,怀疑是不是撞鬼。但时渊从来不怕黑,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哭声是从程游文的办公室传来的。

    门虚掩着,台灯的光从缝隙涌了出来。

    时渊下意识放轻脚步,站在门口,看见拐杖掉在地上,书籍散落一地,程游文窝在房间的最角落,坐在地上,蜷起身子,死死抱着厚重的剧本和那支绝版了的镀金钢笔。

    他嚎啕大哭。

    时渊悄悄离开了。

    再出剧院已经九点半了,他有点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他刚要加快脚步,手机就亮了。

    陆听寒:【演出结束了吗?】

    时渊:【结束了,我准备坐公交了】

    陆听寒回复:【在剧院门口等我】

    时渊就站在门口,10分钟过后,熟悉的黑色轿车开来,车灯把他的影子扯得很长。

    车窗摇下,陆听寒说:“上车。”

    他们在宵禁前回了家。

    时渊洗完澡,照常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跑到陆听寒的房间了。

    他用两块小熊饼干贿赂了陆上将,成功侵占了他的床。

    时渊先是讲了演出是如何成功,又讲了程游文的事情。

    他说:“你之前说这是属于我的故事,我就做了决定。”他想了想,“程游文是真的很喜欢谢千明,他老是说,只有谢千明真的懂他。”

    陆听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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