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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做修真界顶流的那些年》 1、本仙君死后十五年(第1/2页)
宫灼发丧那天,万人空巷。
无论是仙门百家,还是乡野散修,但凡和修真界搭上点边的人物都跑来凑了热闹。丧礼由宫灼的弟弟,海庭宫氏的宗主宫清主持,又有天水齐氏,乐柳虞氏,丹阳韩氏露脸,几大修仙豪门齐聚,可谓盛况空前。
整整一日,店小二的屁股就没挨过凳子,茶水换了一蛊又一蛊,瓜子换了一盘又一盘。所有人都在议论宫灼是如何在上元游仙宴孤身亮剑,击退惨无人道的魔头齐哲,最终守得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你们哪位今日瞧见了宫清的脸色,啧啧,那可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可不难看吗?宫明烛可是当着他的面被齐哲杀的!照宫宗主这锱铢必较的性子,怕不是要将齐哲千刀万剐才解恨!”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一壮汉以拳拭泪,双目通红,“…好端端的游仙宴,齐哲突然发难,打得大家措手不及。若不是宫明烛以命拦住,齐哲恐怕要将我们全都杀个干净!”
“弑兄弑父弑师弑友,长生种果然无恶不作。”
“正是此理!”旁边一人高声附和,“五百年前长生种背信忘义,害得仙门百家死伤无数。如此卑鄙无耻之族,就该赶尽杀绝,永绝后患,长得和人一样又如何?不过是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要我说,齐老宗主就不该带齐哲认祖归宗,在外流落十多年,鬼知道是不是他的种。这下倒好,引狼入室,齐家直系全被屠完,就剩个一岁大的齐佑,可怜呐!”
“话虽如此,谁又能想到天水齐氏的二公子会是长生种?当初讨伐越嵩刘氏时,齐哲也是战功赫赫,名噪一时,若我没记错的话,在座各位可是向他拍尽了马屁。”
此话一出,酒楼内瞬时沉默,落针可闻。
半晌才有人开口道:“…此言差矣,齐哲曾为名门仙君,与其兄齐元白并称“日华月耀”是真;他隐瞒身份潜入齐家,游仙宴屠戮三百修士也是真。听阁下的意思,倒像是我们错怪了齐哲,做了小人?”
“我并非——”
“罢了罢了,”有人出来打圆场,“既然各位今日前来都是为悼念宫明烛,何必互相闹个不痛快?来来来,把酒满上,我们敬他一杯。”
一位女修轻叹声:“…想当年,宫灼和齐哲也是亲密无间,生死之交…怎么就…变成今天这般地步……”
旁人叹息:“宫大公子生性善良,不拘小节,待人真诚,估计也是被齐哲蒙骗,直至最后才幡然醒悟,只可惜为时已晚。”
上元游仙宴,齐哲公然叛道,屠杀三百修士;宫灼身陨,临死前以命重创齐哲。这就是仙门百家口口相传的真相。
然有细心者发现其中蹊跷:宫灼发丧那日,虽场面宏大壮观,规格颇高,却无人窥见其遗容。也有老挑夫驻足街边看了许久,说这紫檀棺木似乎比一般的轻了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丧礼过后,本应由四大仙门为首,联合百家修士讨伐齐哲,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抓获,然后千刀万剐、悬楼示众、挫骨扬灰,以解所有人心头之恨。
但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于是众人揣揣不安——长生种的寿命接近于无穷,齐哲的修为更是其中翘楚。虽现下重伤不知所踪,若他找个洞天福地修养,于百年后重现江湖,届时必然会是一场屠杀,又有谁能拦住?
毕竟。
那位曾经力挽狂澜的救世主,海庭宫氏的大公子宫灼。
已经死了。
·
十五年后。
宫灼刚一睁眼就险些被勒晕过去。
“别动,”一嘹亮粗嘎的女声吼道,“再穿不好嫁衣,误了吉时,河伯就不愿收你做小妾了。”
宫灼神智未清,眼前还是血红一片,却莫名被这话逗乐,心道:“上辈子我连姑娘手都没摸过,没想到死了后倒是成亲得快。”
能让风流倜傥的本公子做鬼妾。
敢问河伯是地府哪位大能?
正妻又是何方神圣?
还未等他说出话来,女人响亮地一咂舌,腰间的绳子再一紧。宫灼预料不及,顿时眼冒金星,以极其不雅的方式扑倒在地。
有人在门外喊:“阿兰,弄好了没?你可千万绑紧了,别让他再把嫁衣脱下。”
叫阿兰的丫鬟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这傻子没想到力气还挺大,要不是我听见动静,还真给他得逞了。”
“好了就赶紧出来吧,刚才有贵客登门,老爷让我们在前厅候着!”
阿兰低头嘟囔了句“什么破贵客这时候来”,然后动作麻利地把绳子打了个死结,看都没看在地上扑腾的宫灼一眼,提裙走人。
门被摔出哐当重响,随后脚步声渐远,屋内归为一片沉寂。
宫灼瘫在地上,看着房梁发愣,半天才攒出力气环顾周围。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屋舍,门正对床,四面无窗,潮湿幽暗,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但丧屋办喜事,墙上和地上都黏满红通通的喜字,床铺也煞有介事地洒了花椒,密密麻麻宛如虫蚁,直叫人看得心里发慌。
正对的矮脚八仙桌上厚厚一层灰,几只油亮红烛被摆成两短一长的“山型”,插在造型古拙、牛耳猪鼻的坛中。屋内无风,明黄的火焰却颤动不止。
宫灼上辈子从小就招各类邪祟,撞鬼撞出经验来,只消一眼就看出这里办得压根不是什么婚嫁之事。
万字喜,尸蜡烛,活人饵。
这是在做钓鬼阵。
钓鬼阵,实际上是能引来邪物的阵法的俗名。至于引来什么邪物,关键得看祭品。正所谓钓什么鱼用什么饵,钓狗妖得是生肉,钓兔妖得是嫩草。
既然屋内只有一人,那么这个阵钓的是——
宫灼垂眼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凤冠霞帔,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喜服做工粗糙,布料简陋,上面用血画有鬼符。为了防止他挣脱,还特意用几道麻绳捆个结实。
堂堂名门仙君,沦落到做人饵也就罢了,钓得估计还是什么猥琐的老恶鬼,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手脚皆被缚,费了半天的功夫,终于挪到屋内那张八仙桌前,将厚灰吹去,露出下方一张写满小楷的破烂黄纸。
宫灼心道:“找的就是这个,阵契。”
以人做祭品的钓鬼阵是彻彻底底的邪门歪道,相当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所以施阵者往往会同人饵签订契约,相当于说此事你情我愿,公平公正,死了也别赖我。
然而这张阵契里并未提及施阵者的姓名,倒是把布阵的缘由和经过说得明明白白。
首先现在是宫灼死后十五年,此地临近织女湖,名为乞巧镇,镇上约有一百户人家,多数以捕鱼为业。邻里和睦,日子悠闲,怡然自得。
直至某日,一姓许的富商来到镇上。富商称祖上给朝廷做过八条大船,由此发家,人送外号“许八船”。许八船看中乞巧镇地处水路交汇之处,就在这里做起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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