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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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殿内龙涎香香气沉沉,压得他胸腔发闷。

    这个时候,他将将登基,远不如前世那般大权在握。

    楚域磨了磨牙根,想将那折子盯出一个洞来,脑中不断盘桓着一个想法。

    这一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蠢货,才会亲自将她指给隋屿?指给隋屿?

    楚域怄得险些又要一口血吐出来,暗恨隋屿阴魂不散。

    还有那个长宁侯,他不是早该死了么?他怎么还没死!

    若是死了,隋屿那个势利眼的母亲,早就该同苏家换了亲事才对,真是废物!

    楚域脸色愈想愈阴沉,很快召来一个宫人:“传敬事房。”

    与此同时,长宁侯府。

    大红灯笼自正门一路悬至后院,灯火通明,映得青石路面都泛着暖光。

    香芜院外,鞭炮炸碎的红皮子铺了一地,风一卷,细碎红屑贴着门槛打旋。

    内室之中,红烛高烧。

    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嫁娘端坐床榻之上,腰背挺直,连垂落的广袖都规规矩矩铺在膝侧,端的是仪态万千。

    喜婆子依着规矩将象征早生贵子的桂圆红枣洒满床榻,却迟迟不见新郎过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月潆微不可察地将本就酸得发僵的腰肢挺的更直。

    透过通红的盖头,苏月潆看见春和的绣鞋踏了进来,心中升起一股冷意,好言将喜婆子先打发出去候着。

    春和见状,眼圈一红,忙捧了茶盏递给苏月潆,低声道:“女郎,您一天不曾进食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苏月潆眉心微蹙,冷声道:“什么时辰了?”

    春和抿唇:“已至戌时。”

    戌时,红烛已燃过半。

    依着规矩,此时当饮合卺酒,可整个香芜院安静地有些冷清。

    苏月潆脸色冷了下来:“世子爷呢?还在前院待客么?”

    她指尖在通红的绣帕上缓缓收紧。

    春和有些说不出口,却不得不说道:“老夫人那头说是有事,将世子爷请了过去。”

    夏恬性子直,忍不住低声怒道:“今儿是世子爷同女郎的大喜日子,老夫人有什么事是等不得明日再说了,这个时候将世子爷叫走,分明是下您的面子。”

    “行了。”苏月潆淡声喝止。

    她自然清楚王氏此举的用意,自打婚事初定,王氏便对她不满,嫌她不得苏尚书偏宠,外祖姬家虽有清明却在朝中无人,不能替隋屿铺路。

    在王氏眼里,隋屿理应娶个门第煊赫,母家强势的女郎。

    偏偏隋屿对她一往情深,说什么也要娶她,甚至向圣上求了赐婚的旨意来抬她的脸面,愈发惹了王氏不喜。

    只是苏月潆怎么也没想到,王氏竟然蠢到在这个时候给她下马威。

    她也不想想,若是明儿个传出什么不当流言,外头可会觉得隋屿对圣上赐婚心存不满。

    苏月潆心里不是不憋屈,只是婚事早定,又掺杂着母亲的一腔心意和她与隋屿自幼的情分在,她原想着忍一忍,日子未必过不好。

    可今日闹得这一出,到底叫她生出些厌烦来。

    凤冠压得她颈子生疼,苏月潆平静开口:“去请世子爷过来。”

    长宁侯府主院。

    隋屿一身大红喜服立于花厅,金线绣成的团花在烛光下明灭起伏,他眉目清隽,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新郎模样,此刻却周身寒意逼人。

    他看着上首端坐的王氏,声音冷得几乎不带温度:“大婚之夜,母亲将儿子叫来,便是为了说这事?”

    王氏原还端着茶盏,闻言“啪”地一声搁在几上,脸色陡然一沉:“什么叫这事?”

    她气得胸口起伏,声音拔高:“我依着你的心愿,替你娶了苏家那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眼下不过是叫你纳个门第高些的妾,帮衬你一二,你却千般万般的不愿意,隋屿,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纳妾”二字落下,厅中烛火似都静了一瞬。

    隋屿唇线紧抿,眸色清冷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失望。

    “母亲,”他语气压得极稳,“儿子要对您说多少次?儿子对阿潆一心一意,此生绝不会纳妾。”

    他以为只要态度足够鲜明,立场足够坚定,王氏终会作罢。

    却不想王氏听见这话,眼底反而掠过一抹阴寒。

    “绝不纳妾?”她冷笑,“她苏月潆凭什么?”

    “若嫁过来的是苏月微,我何须替你这般谋划?可苏月潆你娶了她能得苏尚书替你铺路么?她连嫁妆都多是姬家备下,苏家不过按规矩添了几抬罢了。”

    王氏越说越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不甘。

    “你是长宁侯府世子,将来要撑起整个侯府的门楣,你父亲如今在南边儿战场上,病情反反复复,说不得什么时候便”

    她话到此处骤然哽住,竟真红了眼眶。

    “这偌大的侯府,你二叔三叔个个虎视眈眈,子修,阿娘不是为难你,是为你的前程着想啊。”

    她忽然软了语气,起身拉住隋屿的手,声音哀切:“若能再纳个门第显赫的女子为妾,母家在朝中有力,你的根基便稳得多。”

    王氏自然不是平白这般想,她生了个好儿子,即便娶了妻,甘愿给她儿子做妾的贵女也不在少数,王氏怎能放过这般好的机会?

    她最懂怎样让自己的儿子心软,烛火下,向来雍容强势的王氏竟落了泪。

    隋屿原本冷硬的神色微微松动,父亲久病未归,侯府暗流汹涌,族中旁支早已蠢蠢欲动。

    可今日乃是他和阿潆的大喜之日,他容不得任何人打她的脸。

    隋屿缓了语气,扶着王氏的手道:“母亲放心,儿子既为世子,自会撑得起侯府,无论父亲如何,长宁侯府不会落到旁人手中。”

    “至于纳妾之事,母亲往后还是莫要再提。”

    王氏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正欲再言,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爷。”隋屿的贴身小厮陵竹匆匆进门,额角见汗,行礼禀道:“御前来了旨意,黄大监正在前厅候着,说是圣上有令,要您速速前去接旨。”

    “什么?”王氏惊疑地看向隋屿。

    隋屿神色骤变,今日本是他的婚宴,圣上却忽然传召,想来定有大事。

    他不敢怠慢,转身便走。

    临出门前,隋屿回头对陵竹低声吩咐:“你去同世子妃说一声,说我有事进宫,若是太晚,不必等着。”

    说这话时,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意。

    陵竹连忙应声:“是。”

    隋屿披着夜色疾行入宫。

    宫门层层开启,马蹄声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急促回响,他心中隐隐发紧,却不敢多想,径直入了乾盛殿。

    殿门被推开时,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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