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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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抚琴的话,皇后闭了闭眼,端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发颤。

    内务府总管是她的人,这些年,凡是银钱、份例、冰炭、赏赐,皆要过他的手。

    她在坤宁宫能知晓各处消息,少不了这样的人手。

    如今人没了,再要扶持个能顶事儿的,也绝非易事。

    皇后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厌烦,她不明白皇帝如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当初最引以为傲的规矩到底都去哪里了。

    “御前失仪?”她冷笑,“内务府总管在宫中几十年,见过多少风浪,怎得今日就御前失仪了?”

    抚琴垂首,不敢接话。

    皇后闭了嘴,心中一片冰冷。

    贵妃前脚去了乾盛殿,后脚她的人便出事了,皇后就算是个蠢货也能猜得到是为什么。

    她眼底寒意翻涌,圣上就这般急着替贵妃造势?

    她气得胸口发闷,再三容忍,终是猛地抬手将案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水渍溅开。

    “本宫这个皇后,如今真是个摆设!”

    贵妃诸般挑衅,偏生她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抚琴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娘娘息怒。”

    皇后咬牙看向她,声音发冷:“息怒?她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掌掴嫔妃,今日又借圣上之手处置内务府总管,本宫还要如何息怒?”

    她眼眶微红,怒意几乎压不住:“假以时日,只怕这宫中只知贵妃,不知皇后!”

    抚琴低声道:“娘娘,贵妃再得宠,也只是妃,您才是中宫皇后,这哪朝哪代没有个宠妃的。”

    皇后呼吸微乱,缓缓坐回凤椅,似是将抚琴的话听进去了些。

    抚琴继续道:“即使圣上再纵着贵妃,只要娘娘不犯错,不落人口实,圣上也奈何不得您。”

    “贵妃如今张扬,是仗着宠爱,可宠爱最是虚无,今日有,明日未必,便是姜家,不也曾有几个得宠的姨娘,如今可还有人记得她们是谁?”

    “娘娘稳坐中宫,才是根本。”

    皇后闭了闭眼。

    是。

    她是皇后。

    许久,皇后缓缓睁眼,眸中怒意沉淀为冷意。

    “金海上位,内务府便换了天,但内务府不能没有咱们的人手,去瞧瞧可还有谁得用。”

    抚琴低声应是。

    皇后指尖轻轻抚过凤椅扶手,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就不信,她苏月潆真能得宠一辈子。”

    二重帘外,小顺子躬身禀道:“娘娘,阮贵嫔在宫道旁晕了过去。”

    皇后眸光一闪,眼底的暗色忽然沉静下来。

    “晕了?”她语气温和道:“如今这般暑热,也是贵妃骄纵”

    “罢了,将阮贵嫔抬去偏殿安置着。”

    “抚琴,你去太医院,请个稳妥些的太医来。”

    “是。”

    不多时,偏殿内药香袅袅。

    阮贵嫔一睁眼,就见章太医跪在榻前,再选些便是端坐饮茶,姿态雍容的皇后。

    榻侧,若蘅眼眶通红,几乎喜极而泣:“主子可算是醒了。”

    她小心翼翼将阮贵嫔扶起,让她靠着软枕,又将案上冒着热气的药碗端来。

    阮贵嫔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攥住被角,目光却已恢复清明。

    皇后温声道:“暑气太盛,你在宫道前跪得久了,气血一时不济,这才晕过去,好在太医说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

    她垂怜道:“这些日子,你便安心在宫中歇着,无事不必过来请安。”

    阮贵嫔垂眸听着,心底却缓缓沉下去。

    若只是中暑,皇后眼中的怜惜何必那般明显。

    她抬起头,声音微哑,极规矩问道:“皇后娘娘恩典,妾身感激,只是妾的身子,可还另有不妥?娘娘不妨明示,妾也好早做打算。”

    皇后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叹了一声。

    “你脸上的伤”她目光落在阮贵嫔尚未消肿的面颊上,那上头不知被什么划破了,尚且带着血痕,“章太医说,虽能淡去,却未必恢复如初。”

    殿内一时寂静。

    若蘅忍不住别过头去,眼泪又落下来。

    阮贵嫔指尖顿了顿,随即从若蘅手中接过药碗,安安静静将药汁尽数喝了下去,又用帕子擦干嘴,才道:“容貌本是身外之物,能留得性命,已是托了娘娘的福。”

    皇后看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作势叹道:“贵妃实在骄纵,只是圣上宠着她,本宫也无法”

    阮贵嫔一手撑起身子下榻,若蘅连忙扶她。

    不等阮贵嫔说出告退的话,皇后便吩咐抚琴取了一只白玉小盒来。

    “这药膏祛疤生肌最是见效,万寿节将至,总要体面些见人。”

    阮贵嫔眼睫微动,伸手将盒子接过,低声道:“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笑道:“万寿节乃国之大典,就连钦天监也要前来上呈星象,小心些总归不会错。”

    阮贵嫔抬眸。

    皇后却已转了话头:“不过天象之说,向来虚无缥缈,本宫也不过随口一提。”

    “倒是你。”皇后颇为遗憾,“在潜邸时,你同贵妃都是侧妃,入宫时又都是无子封妃。”

    “论家世,论资历,贵妃都不如你,如今却真是天意。”

    阮贵嫔垂着眼,恭敬行了一礼:“娘娘事忙,妾不敢打扰,就此告辞。”

    皇后颔首,看着阮贵嫔目光温柔:“本宫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这宫里,向来没什么公平可言,端看圣上的心意。”

    阮贵嫔应了一声,领着抚琴很快出了坤宁宫。

    她走后,抚琴低声问道:“娘娘,阮贵嫔真的会”

    皇后望着窗外灼灼日光,面上一派平静,语气却带出些波动:“会不会的,与本宫何干?”

    夏日闷得人发躁。

    宫道青砖被日头烤得发白,热气从脚底往上蒸。

    阮贵嫔没有仪仗,只得走着回去,衣料贴在背上,鬓边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侧,痒得发紧。

    来往宫人纷纷避让,垂首行礼,规规矩矩。

    可阮贵嫔却觉得,他们的眼神都落在她脸上,像针一样,刺的她发疼。

    她步子不乱,神色亦不变,只是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起了褶。

    好容易回了咸福宫,阮贵嫔坐在案边,背脊挺直。

    若蘅看的心里一颤,忙端了茶盏过去:“主子,先用些茶水。”

    阮贵嫔接过,掀开盏盖,看着水面上浮沉的茶叶,一片一片,忽上忽下。

    良久,她才动了动唇:“这月府中可来信了?”

    若蘅抿了抿唇,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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