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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娘娘她野心勃勃》 65-70(第14/16页)
晃。
苏月潆的脊背一点点塌了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手忙脚乱想要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完。
她知道,苏月娆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不该这样用,她应该对着楚域低一低头,说一些软话,只要她说一句“妾错了”,楚域便会心软。
可她做不到,她张不开口,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曲意逢迎,口是心非地说自己错了。
不想再骗楚域,也不可能放过宣修仪。
想到这里,胸口忽然狠狠一缩,像是有人从里面生生剜走一块。
她抬手按住心口,指节泛白,好奇怪,她亲手替自己的孩子报了仇,该是畅快肆意才是,为何竟会这般难受。
圣驾回了乾盛殿,冷怒着让所有伺候的宫人都滚出去。
殿门一关,四周只剩下灯火与夜风。
楚域站在御案前,脸色僵冷,胸口不住起伏。
下一瞬。
“砰——”
御案上的东西被狠狠扫落在地,器物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域从来克制,可这一动作后,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找到出口。
他抬起脚,冲着一侧的博古架便狠狠踹了下去,紧接着是墙角一侧的香炉
宫人们战战兢兢在外头听着,生怕祸及己身。
没一会儿,便听见里面传来帝王冷静的声音:“拿酒来。”
一坛,两坛,三坛
至第十坛时,堪堪过去一个时辰。
送酒的宫人捧着酒盏,心惊胆战地望着黄海平。
圣上如今这个状态,若是出了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黄海平微微一叹,从宫人手中接过酒坛,躬身进了殿。
一入殿,黄海平便嗅到浓重的酒气。
灯火摇晃,地上一片狼藉。
碎裂的瓷片混着泼洒的酒液,湿漉漉铺了半殿。
他第一眼并未找到楚域的位置,目光转了转,才见楚域随意坐在地上,后背倚着龙椅的椅脚。
楚域眼下泛着青黑,神色倦怠到极致,整个人透出一股罕见的颓败。
黄海平不敢多看,忙跪下,额头贴地:“圣上,子时了,您该歇着了。”
楚域淡淡抬起眼皮,酒气上头,他定了定神才看清是黄海平,嗓音低哑道:“拿酒。”
黄海平心里猛地一沉,圣上虽饮酒却从不多饮,如今这般,已是极为失态。
他硬着头皮将手中的酒坛呈了上去。
楚域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唇角滑下,浸湿衣襟,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弥漫着浓浓的茫然:“黄海平,你说,朕对贵妃,还不够骄纵吗?”
黄海平喉头发紧,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圣上对贵妃,自然是极好的。”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清楚。
敏儿是他亲自去颐华宫带走的,带去漱玉斋之前,他奉命私下审问。
那丫头瞧着市侩贪财,内里骨头却硬的惊人,任是鞭打、夹指还是烙铁,始终咬死一句话。
她是贵妃的人。
黄海平那时就明白,贵妃此举,只怕是看走了眼。
他揣摩许久,才下令将敏儿勒死,做成自尽的假象。
幸而跟在圣上这般多年,他从未猜错圣上的意思,这次也一样。
离开漱玉斋后,圣上命夏钺将贵妃从中做的手脚查了个仔细,再亲自一一抹平。
黄海平有时夜里都不敢细想,圣上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手替贵妃遮掩这些痕迹。
可贵妃却是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殿中安静地可怕,楚域又灌了一口酒,自嘲一笑:“朕甚至想过,只要她开口,哪怕是假话,说她爱朕,朕也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可她连骗都不愿骗了。”
黄海平心头一酸,低声道:“娘娘性子执拗”
“执拗?”楚域笑的冷淡,没再多说什么,仰头狠狠灌下一口酒。
翌日,朝堂上,朝臣们格外乖觉,几乎每一项议题都极快通过,毕竟谁都能看见圣上格外阴沉的脸色。
下了朝,楚域回了乾盛殿,照旧伏在御案上批折子,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
黄海平瞅准他端茶的空隙,低声禀道:“圣上,翰林院修撰姬明辙求见。”
朱笔微顿。
只是一瞬,便又落下:“不见。”
黄海平应了声,退到殿外传话。
谁知不过片刻,黄海平又折返回来,额角沁着薄汗道:“回圣上,姬修撰跪在殿外,求见圣上。”
“跪着?”
“呵。”
楚域抬起眼,唇角泛起冷笑,她这位好表弟对她,倒是情深义重。
“爱跪着就让他跪着。”
黄海平垂首应是。
殿外,夏日的日光生生照在人身上,烤的人肌肤滚烫。
姬明辙跪得笔直,背影孤清,风吹衣袍猎猎,却一动不动。
皇后过来时,瞧见姬明辙微微一顿,旋即不着痕迹地踏入殿中。
楚域端坐御案后,面色如常,朱笔飞快落在折子上。
皇后神色端肃,温声道:“圣上,宣修仪一事,当如何处置?”
楚域缓缓掀起眼皮:“你是皇后,这样的事,还要来问朕?”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若是依着宫规处置,谋害宫妃,乃是重罪,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赐死。
她微微蹙眉:“圣上,靖安侯府到底忠勇,又刚受了嘉奖,若此时将宣修仪打入冷宫,只怕”
皇后没说的是,在朝臣们看来,宣修仪身上的救驾之功,可才过去没多久。
楚域自然也知道宣修仪是冤枉的,方才那一说也是迁怒,他笔尖一顿,平静问道:“皇后觉得当如何处置?”
皇后端庄道:“妾以为,此事虽与宣修仪有关,到底还有疑点尚存,倒不如降宣修仪为贵嫔,再褫夺封号,以示惩戒。”
“就这么办。”楚域重新落笔。
皇后却愣在殿中,欲言又止。
楚域没看她。
皇后站了半晌,终是主动出声:“圣上,还有一事”
楚域没想到她还没走,抬起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皇后这才匆匆道:“贵妃禁足已久,如今朝野内外流言四起,宫中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只怕愈演愈烈,妾以为,不若一并处置。”
楚域握笔的手停住,笔尖悬在宣纸上,墨汁一点点晕开。
皇后有些诧异提醒:“圣上?”
楚域垂眸:“那便依着你的意思,解了贵妃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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