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卫娇养的小丫鬟: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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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咱们出来得够久了。”

    她只好妥协点头,牵着晞时的手依依不舍,“上锣鼓巷,我住在那里,你可一定记得来寻我。”

    晞时看着那片飘动的裙摆离去,那是极好的浮光锦,即便在这阴沉沉的天光下也泛着灼目的光。

    她有些没滋味地向掌柜取衣裳,那掌柜待她却比从前客气,笑问她怎会与主家小姐认得。

    她这才恍然,瞧一瞧四周,原来这铺面也是邓家的。

    傍晚,雨势停了,晞时呆呆站在屋檐下,身影飘渺又朦胧。

    她身后那片帘子里是裴聿揉面团的身影,见她出神站在外面,便洗净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厨屋里拽。

    二人对坐,裴聿搅弄着面团,倏问,“朋友?”

    晞时回过神,抬眼看他,“什么?”

    他道:“为何与你的朋友说,我们是朋友?”

    听他问的是这个,晞时愈发泄劲,把腰轻折,趴在桌上,拿两条胳膊轻轻环住自己,轻声道:

    “你也见到了,人家如今是小姐,虽说在这条巷子里,我总说是你的丫鬟,可在她面前尤其见她如今大变样,我便说不出口了,倒好像,我一说出来,友情变得没小时候纯粹,平添上身份地位,便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裴聿猜她就是在内心挣扎这些,看着她快要低进桌子下的脑袋,嗓音不自觉软了软,“为了这个,胡思乱想半日,值不值得?”

    她复又抬起脸,撅着嘴,嘴唇轻轻翕合着,“你不懂,我若没给人当过丫鬟,今日我便同她去她家了,正因为我当过,我才”

    “才什么?”裴聿像是在笑,眼皮轻垂看着她,“才觉得如今和她在身份上大相径庭,甚至觉得自己与她身边的丫鬟才是一类人?”

    晞时闷声不吭,心里没来由堵着一口气,面前蓦然伸来一只手,沾了点面糊在她柔软的腮畔。

    “我觉得,你与那些小姐没什么两样。”

    她忙伸手去擦,拿眼瞪他,“你做什么?脸都给你弄花了!”

    话音甫落,动作又是一顿,眼色变得狐疑,“你还会看面相?还是说你见过许许多多的小姐?”

    裴聿忽然凑近,神情认真地把她一张脸左右窥一窥,指腹压上她右边脸颊,“这里没擦干净。”

    晞时忙躲开他的手,拿手指一捻,唬一跳!好大个面糊糊在脸上!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要往外面去。

    身后这人却微微叹息,“为什么不肯正视自己?”

    晞时扶着门框霍然回首,“你说什么?”

    裴聿轻垂着眼睛,没有看她,嗓音与灶里烧得噼啪直响的干柴糅杂在一起,却如溪水清透,直直蹿进晞时心里:

    “你早不是丫鬟,没有非得把自己往这里面套的道理,就像这面糊,捏在你手里,是圆是扁,也是你说了才算。”

    门外簌簌风声,冒着点细微的寒,屋内袅袅厨烟,暖得让人心塌陷了一块,晞时捻着手里那点面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她给人做惯了丫鬟,有些东西早已渗进了骨头缝里。

    一时半会很难拔出来。

    有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雨夜陷足在泥潭里的鸟,想拼命往外飞,却因稀稀拉拉的泥粘在翅膀上,这里沾一点拉着她,那里沾一点拖住她,始终不得高展双翼。

    他这句话,忽然像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自下而上地托着她往外爬,往高处飞。

    晞时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刻,他很能牵紧自己的心,可倔强如她,当下又怎会露出半分动容?

    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让自己背对着他,忽然捻着手里那点面糊胡乱抹了,“黏糊糊的,脸脏就罢了,手也脏了!我还得给栗子洗澡呢!”

    裴聿凝视着她仓皇而逃的裙摆,笑了笑,随后静静揉着面团,没再说话。

    入夜,模糊的圆月总算高挂枝头,西厢窗纱朦胧,映出晞时对镜自照的影,正琢磨着去邓家穿什么衣裳。

    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动静,她推窗伸出半张脸去瞧,稀稀散散的武器被搬来西厢廊下,还有几个装杂物的箱笼。

    裴聿脚下淌着一圈水渍,正站在石阶上拣着一把短弩。

    晞时心头一惊,半边身子都跟着探了出去,“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青年神色坦然,“我搬过来住。”

    晞时杏眼瞪圆,连仪态都顾不得,一骨碌爬上身前的桌案,直直从窗子里爬出来,片刻的功夫就行至他身前,仰头盯着他的脸,“好端端的,你搬来这头做什么?咱们说好了各住一头互不打扰的!”

    她好似很抗拒,细瞧起来,却又不是一副没得商量的神色,语气尚且还松。

    裴聿低叹一声,向来冷静的眼眉牵动着一丝忧愁,“那边在漏雨。”

    晞时不大相信,当即捉裙往东厢跑,一间屋子漏雨尚且说得过去,总不能间间如此!

    可一圈查探下来,见东厢每间屋子里都有几滩水洼,尤其他那正屋更甚,她又泄气转回来,微咬着唇,看他默不作声把东西往她隔壁搬。

    晞时想说屋子那么多,不许住进她隔壁,与她仅有一墙之隔。

    可转念一想,宅子是他的,他想住哪间屋子就住哪间,她没资格命令他。

    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窝囊握着拳,凭空朝他的背影打了两下。

    没多久,裴聿收拾妥当出来。

    见她微嘟着嘴,像是不满他擅自越界搬过来,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垂着脑袋去踩脚下的青砖,身影被月色笼罩得愈发单薄。

    他嗓音就不由自主地软了又软,问了个稍显突兀的问题,“小时候,你是怎么过中秋的?”

    晞时这厢正在心里骂他,闻言微怔着抬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聿静观她片刻,道:“今日中秋,你既与那位小姐说我们是朋友,那作为朋友,我是不是该陪你过过节?”

    话音甫落,外头“咻”地一声蹿起光束,旋即在半空绽开火树银花,愈发多的炮竹声渐渐炸响,鸭鹅巷的近邻陆陆续续开门赏月,对那烟花拍手叫好。

    晞时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表弟表妹依偎在姜沛怀里,外面也是热闹喧阗。

    她坐在屋檐下想爹娘,姑父心细发觉她的低落,待夜深人静便喊醒她,领她悄悄在院子里放些烟花棒。

    她很高兴,姑父叫她别出声,别让姜沛发现。

    她眨眨眼,骤然笑出来,“小时候,也是要放烟花的,过中秋嘛,不就是讲究一个团圆热闹?”

    裴聿没出声,转背进了屋子里,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递与她看。

    晞时接来打开,却不认得里面的东西,“这是什么?”

    锦盒里整齐垒着圆形长条,单凭外观,只能瞧出是铁制的。

    裴聿伸手拣起来一个,拧开尾端压紧的铁环,拉着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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