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暗权臣后: 23、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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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夜面色一红,不禁蹙眉将他推开一些。

    “还有一事,我听玉寒说,我的婢女松云被我阿耶带回他那边了……李相公,可否帮我一个忙……”说到最后,她也没了底气,开口又是求人。左右自己一时半会逃不脱了,不如先假意服软,叫他稍稍放松戒备再作打算。

    “你要我替你将松云带回来?”他凑近她问道。

    果然什么事求他都是有代价的。

    珠夜垂下眸,便听他道了个好字。她又飞快抬起双眸看他,见他只是微微笑着,仰身坐了回去,没有要对她不轨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半夜里李穆朝依旧是点灯熬油地看公文,如今与过去不同了,公文与往日的案卷他要看到子时甚至丑时才结束,只是幸好有珠夜在。兹要他坐在案前,必要她寸步不离地伴在边上。

    他并不避忌珠夜翻看公文,有时还叫她细细读来给他听。珠夜读得久了,连各个宰相官员的字迹都已娴熟于心了。

    李穆朝叫她读薛膳部递来的公文,她只在那堆卷帙里略扫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见他朝自己望来,她神色有些自得。

    他见了既好笑又些许意动,忍不住握着她手腕将她扯到自己怀里,听她惊呼一声,回身一巴掌便要拍过来,又连忙攥住她双腕。

    珠夜挣了两下,浑身被他怀中的热气萦缠着,摩动间彼此都有些热意。

    “别动。”李穆朝忽然恼怒地低声斥她。

    她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低头瞧了瞧眼前的公文,只见是薛膳部递来的日常述职的书札,并没什么特别的,不禁又回头看了李穆朝一眼。

    他慢慢收束怀抱,紧紧将她勒在胸怀间。

    珠夜似有所觉,面前立刻便似一团热雾晕开般,皮肤骨骼都仿佛烧着了,血流正热烈地跳动着。

    她想起来他的字,于是急忙唤了一声“晦之”,他果真停了下来。贴了贴她的脸,低沉着嗓音柔声问道:“你晓得我的表字了?”

    可好像并没有阻止住他,他却比方才还要心旌摇荡,忍不住轻轻吻在她脸颊处。

    再叫下去估计没她什么好果子吃。她颤巍巍端起眼前的公文岔开话题道:“李相公每日要阅览这么多公务文书,当真全能记下来吗?”

    说罢她就后悔了,李穆朝可是明经科出身。

    他听了先是笑了笑,贴着她逗弄般问:“不叫晦之了吗?”

    而后又从旁侧抽出卷帙展开,对她说:“你随意考我,若我答不出来,这宰相你来做。”

    珠夜暗自翻了个白眼,想起从学时自己印象最深的一段经籍文字,那时贪玩偷懒没背下来,被老师罚抄了十遍。

    她清了清嗓子:“那你听好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下一句呢?”

    李穆朝眼底流光溢转,微微笑着答道:“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如何?你要不要翻书校对一番?”

    他竟真的答对了,记得这样牢,怪不得他能明经及第。她心底隐隐不服气,亦是难甘居下,从学时老师也夸她记性好,怎么会输给李穆朝呢。

    她收起卷帙,偏首道:“也没什么了不起,你给我一晚,我也能将《礼运》篇背得滚瓜烂熟。”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躲我的招数吗?你以为你我之间只有一夜?像你这样装糊涂,能拖到几时?”他在她耳畔半含威胁地低语。

    珠夜还没回答,他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难道你每晚都要背上一篇来躲我?秦珠夜,我这里不是学堂!”

    她故意扭头看着他道:“你想得也太久远了,我只想这一夜的事。你难道怕我的记性将你比下去,不敢试一试我?”

    那目光满是得意与挑衅,看得李穆朝牙痒痒,心更痒。

    “好。便照你说的,我明晚考较你,若你背得下来,自是万事好说;若你背不下来,便得任由我处置……”

    珠夜这一晚简直比以往老师主持大考前一夜还紧张,三更天李穆朝都歇下了,她还在廊下点着灯背书,读书时都没这么用过功。不仅是想越过李穆朝一头,更是怕明晚自己要遭殃。

    挨到天蒙蒙亮时,她实在遭不住了,趴在小案上,本想眯个片刻,一闭上眼睛便睡到天明时分。

    房内李穆朝早就朝参上值去了,她擦了擦眼睛,这才注意到身上披了件暗紫襕袍。瞌睡惊醒了一半,她借着日光仔细瞧了瞧,确是李穆朝的官服之一没错。

    披着这一身紫衣,她慢慢踱进房门,停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黄铜镜前。

    像是孩童偷穿了大人的衣裳,他的袍服在她身上显得宽大无比,哪怕于他而言是束袖,她穿上也显得袖口宽大。

    不过无伤大雅,她缓缓照他的样子穿戴好了,只差腰间紫金鱼袋,便像个真正的官员了。展臂在铜镜前左瞧瞧、右看看,她心底忽然震鸣一声,无数欲望瞬间潜生,于心间横流着。

    好半晌,她方才将这身官服缓缓褪了下去。

    玉寒昨日急症已消,今儿个也能坐起来同她说上几句话了。珠夜也是从她口中得知,柳家欲令阿娘与阿耶和离,待申王案这阵风头过去,再替阿娘叙一门亲事改嫁。韦家是去阿耶与外室家中迎娶,抬着空轿走的时候,柳家的人却全然不知。也就是说,无论是外公还是阿娘,她们都不晓得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这里,珠夜反倒松了口气。此事本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要韦家还容得下她,她早晚有机会重新回去。

    即便是山上的虎豹也有放松警惕的时候,他李穆朝难道能拘住她一辈子么?

    李穆朝似听到她心声似的,今日下值竟比往日还早了一个时辰。她正在廊下来回踱步背《礼运》篇,堪堪背下了大半部分,只余下一点,便见他大步流星地从外头进来。

    他只含笑瞧了她一眼,也没问她背没背得下来,兀自回房沐浴更衣去了。她趁这功夫加紧又扫了几眼书,恨不能将那些字嵌在眼睛里。

    李穆朝洗漱后换了身松泛的衣裳,立在门旁道:“你也不必逞强,这篇就算是我也不是一日内背下来的,你背不过……也可以向我讨饶。”

    珠夜咬牙将书一丢,赌他不会考到自己没背会的那一段。

    “你考较吧,我宁愿认罚也不向你告饶。”

    李穆朝垂眸看她,慢慢地笑了,背着手,蓦地问她:“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下一句是什么?”

    珠夜怔住了,这人像是知道她只有这一段尚未背过,专抓她的小辫子呢。

    “哪有你这样考的,这是最后一段!”

    “你是主考官还是我是?这里有你质疑的份吗?依我看,是你答不上来罢。”

    珠夜气急,微扬声道:“我背了一天,只有这一段未曾背过!你……你重新考过!”

    “你在明经科考场上,也能这样同主考官要求?干脆出卷只考你背过的得了。”李穆朝说罢,上前要捉她的手,他来势汹汹,像是素了几天的下山虎要来生吞了她。

    她慌得连朝后退了几步,见他不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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