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它: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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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它像个退休在家闲不住的老人,唐念只好出言宽慰它:“让我开心也是一种有用,你现在这样傻白甜就很好了。”

    一番话如神谕降世,让唐夏下定决心恪守傻白甜之道。

    可它很快就打破了这个决心,因为不久后它百无聊赖地趴在酒店窗沿上等唐念下班回来,朝楼下一看,竟然瞧见好几个研究员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步行回来。

    从楼顶上望下去望不真切,看不到表情,但在唐夏单方面的想象里,唐念正同他们谈笑风生。

    “你交到新朋友了?”她一回来它就紧张地问。

    唐念刚刚听了一耳朵新消息回来,还沉浸在新消息里。一起研究的同伴告诉她,最近好几个区都在举行选举,联合政府想要清除区长中的中立派,选出更拥护激进派治理法案的属下。玛门的区长本就形同虚设,完全听令于薛家这个本地财阀,最近的选举薛清徽更是打算直接取而代之,自己上台担任区长。

    难怪之前她要来密米尔出差,大概就是为了疏通打点关系,向首都的联合政府表现出投诚诚意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留意到唐夏具体问了些什么,敷衍地嗯了声,接着就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了它。

    唐夏完全不在意薛清徽怎样、玛门的新区长怎样,它只在意唐念竟然有新朋友了。

    它不喜欢她在它看不到的地方结交新朋友,这会让它有种被抛弃的错觉,尽管它理智上知道没有这么严重,可心里还是会一通乱想。

    书上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它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宠物频道,里面描述猫猫狗狗独自在家等候主人下班的情形,有个专有名词,叫——分离焦虑。

    它想它一定是患上了这种可怕的病症。

    唐念的嘴还在它面前张合,唐夏伸出手,像之前那样,用虎口卡住她的腰,把她腾空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视野陡然拔高,甚至需要低下头才能由上及下看清唐夏睫毛下翩跹如蝶翼的阴翳,她怔了怔,随即笑着问它在做什么。

    “我要把你藏起来。”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唐夏举着她在并不宽阔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评估哪里适合藏她。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适合的藏身所,最后索性掀开被子,把她塞进了被窝深处。

    柔软的被褥盖下来,将最后一点光亮也抿去,目力所及之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宛如盘古诞生之处蛋壳里混沌一团的乾坤,他们像两个胎儿寄生在宇宙挛动的子宫里。

    她嗅闻到温热的气息,那份温度源于仿生人运行时电路骨骼产生的热量,也源于唐夏的饕餮。

    它在黑暗的被窝里准确按住了她的肩膀。

    手劲儿很大。

    它倾过来亲吻了她。

    和仿生人布满模拟味蕾的舌尖一起钻进来的还有一小截滑腻冰凉的触手。

    它用它拟态人类而成的那部分与它的真身一起完成了一场盛大而浩瀚的亲吻仪式。无数触手从它背后汹涌而出,牢牢地、密实地缠绕过来,把她像茧一样裹住。它含在她口腔里的那一小截触手不断延申,如植物的根系向大地深处汲水,甚至快要探到她食道里。

    分开的时候唐念将它和被子一起掀开了,她坐起来,头发凌乱,赤脚踩在它胸腹交接处,心脏砰砰,头脑也嗡鸣。

    虽然唐夏像个浓情蜜意的蜜罐子,每天总是不要钱一样向她大方给予“我喜欢你”“好爱你”,但她好像确实没有认真思考过它口中的爱和喜欢究竟是什么形态。

    反正无论是什么形态,现在看来都不太正常就是了。

    它像屠夫爱上了自己的食谱,荒谬程度堪比人类对装进餐盘的红焖鸡产生亲情和爱情。

    坐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会儿,唐念得出了结论,严肃地告知它:“唐夏,你有神经病。”

    唐夏没说话,只是躺在床上,眯起眼,用目光画她的五官。

    金色夕阳透过窗帘晒在被单上,床上每一道柔软的褶皱都舶着浅浅笑意,涟漪四散,触及在它眼底的海岸。它其实想说,唐念,你被人人都讨厌的生物亲吻了,你应该给我一巴掌,可你没有,所以你也不太正常,我们都不正常,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相配。但它最终什么都没说,因满足而生的懒意攫取住它,让它只想像猫儿一样团成一团,收缩利齿与尖牙,温柔无害地挨在她身边。

    天气很好,唐念朝外望了一眼,跳跃的思维被余晖勾走,垂头揉捏它金色的额发,说,明天虫群就要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给你补根针吗?

    唐夏摇了摇头。

    然而好天气没能带来好消息,持续了许多次的集体大觅食在第二天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变数。

    翌日,虫群并未到来。

    它们集体绕开了A-178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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