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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饲养它》 90-100(第8/18页)
与被子捂住自己的声音,广播的声音都无孔不入,她听到它冷淡地说:“任何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个人都该被放弃,任何违反社会规则的人都该被审判,任何阻碍人类进步的个人都该被清除。”
*
第七天,全息影像与广播都没有再出现。
所有声音忽然都消失了,整个单间安静得可怕。
唐念逐渐开始出现一些耳鸣的症状,即使没有了广播的喧嚣,也没特意去看床对面的墙壁,她的脑海里也一直回荡着“各司其职,各居其位”,眼底一直看到墙壁镌刻的“光明正大,随波逐流”。
除了耳鸣,还伴随有心悸。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常被人夸健康的孩子,连生病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实验室连续四个月的高强度作息她也熬过来了,并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是唐念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虚弱。
尽管三餐都有照常吃,**也没受任何摧残,但她既耳鸣又心悸,一连锁的精神压力都诚实地反馈到了身体上。
但她觉得自己总体还是坚强的,因为第七天深夜,那扇闭合了整整七天的门突然打开,有个持枪的军人进来宣布说她被判了死刑,今晚
立刻执行以后,她竟然没有就地晕倒,还能盘坐在床上冷冷盯着他。
单向的审讯已经敲定了她的罪名,甚至无需她本人出面,也没给她为自身辩护的权利。
她的口舌被剥夺,唯一的发声机会是堵在门口的军人问她:“你可认罪?”
“认罪就不用死了吗?”她问。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顽劣地笑了笑,眼神像在问“你说呢”。
唐念便明白了答案。无非是死得痛快点和死得不那么痛快的区别而已。
“我不认罪。”她平静地说。
“负隅顽抗。”对方嗤笑,退后一步让开了门的位置,“出来。”
走廊外除了他,还有好几位持械的军警,唐念没有乱来,她还不想在走廊里就被执行死刑,于是乖乖走了出去。
镣铐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再次咬合住她的手腕。
令她惊讶的是今晚被执行死刑的似乎并不止她一人,因为那些军警将她驱赶到了一条队伍里,而那条队伍里都是和她一样戴着手铐且精神委顿的民众,总共七八个。
唐念这才意识到即使被判了死刑,自己大概也只是一个类似小虾米的角色,连死亡过程都是量产批发的。
她走进了队伍的最末端,军警像赶尸一样驱逐他们继续前进,又在不同的单间里接出了两个人。
全部人员齐聚。他们被带到了一辆形似货车、但车壁比货车厚重许多的车辆旁,早有人在等候在那,见他们过来,拉开了货车后的车门,用枪抵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将他们赶了上去。
货车的后车厢很高,大家的手腾不出来,只能像蠕虫一样毫无尊严地蹦跳发力,将自己蛄蛹上去。两旁护送的军警不耐烦地用枪管敲击他们的膝弯,催他们快点儿。
所有人上完车以后,后车厢当着他们的面锁上了,车内一片昏暗,前座与后座的挡板间悭吝地渗出几缕光,勉强描出后车厢众人的身形。
又过了几分钟,车辆发动起来,在马路上轻微晃动颠簸,载着他们驶向他们已经不再有机会看到的黎明。
车上开始有人轻声啜泣起来。但大多数人都表现得木木的,如同受惊过头而变得迟钝麻木的仓鼠。
唐念环顾着这个后车厢,视线与坐在她对面的一个男人不期然对上。
他皮肤黝黑,身材干瘦,一双眼睛镶在粗糙黝黑的皮肤上,亮得犹如两个灯泡,看不太出年龄,既像二十多岁也像四十来岁。
接触到她的目光,他龇开一口白牙朝她笑了笑:“你好。”
唐念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色。心来搭讪。但她没心情骂他,也没力气翻白眼,只能默默别开视线。
谁知对方又开口了,这次他叫她师妹,还说好久不见,她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唐念蹙眉朝他看过去,她确信实验室里并没有这一号人,尽管她对周遭的人常常漠不关心,可如果同是梅段香的学生,她不至于连对方的脸都记不住。
那人大约也察觉到了她眼底的敌意,再次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廖卓铭。”
第95章 低等死亡你有办法逃出去?!
唐念怔愣片刻。她刚来密米尔的时候向梅段香打听过史诗逸这位师兄的下落,梅段香说他不知是去北极、南极还是哪个犄角旮旯做志愿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连她都说不准自己这位学生现在身处何方,唐念也就没再费力找寻。没想到会在一辆开往刑场的车上见到他。
由于压根没料到对方会是廖卓铭,此刻她的大脑依然是空白的,脸上也不知该做何表情。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口,既想问他“你怎么也会被逮捕”,又想询问有关林桐的事,然而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当前最务实的话:“那你有办法逃出去吗?”
这句话她是凑到他耳畔用气音说的,声音被车轮与马路的摩擦声掩盖,一双眼睛因久违的希望燃起簇簇亮光。
廖卓铭龇开他那口白牙,也用气音回答:“哈哈……当然没有了。”
“……”
她索然无味地坐回原位,瞬间对廖卓铭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哭笑不得:“哎不是,你这么现实?”
现实的唐念还是没有搭理他。
廖卓铭只能没话找话,说:“我们都要死了,难得死前还能见到认识的人,来聊聊天吧,说不定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呢。”说着,他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
这位廖师兄的性格与唐念想象的相去甚远,她还以为会与史诗逸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师兄,性格应当是与史诗逸完全相反的,起码比较庄重沉稳,没想到看上去也不太着调。
廖卓铭对自己形象的崩塌毫无所觉,还在自顾自说着话,说他进来得比她晚,在外面时稍微听到了一些她被捉进来的传闻。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是间谍,有三只眼睛,第三只眼睛像二郎神的天眼那样长在额头上,平时是闭着的,只有害人的时候才会睁开。还有人说你这只眼睛是用血液跟虫群缔结血誓而换来的,反正是越传越离谱了……不过你知道是谁要害你吗?听说最开始举报你的人是一个叫丁紫悦的学生,她检查了麻醉用量,发现莫名其妙少了一些,跟赵彦一对,发现赵彦也找出了许多关于你的疑点,她就带头先举报了。”
前半段听得唐念哭笑不得,最后一句话才让她逐渐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她才用用口型问:“丁师姐跟薛家的人有关系?”
如果丁紫悦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发觉自己实验室里出现了这些异常,她也许会先去寻求梅段香的帮助,也许会犹豫纠结、与同伴商量,但无论如何都不该优先选择实名举报。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任何一点断章取义的罪名都足够一个集体被连坐,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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