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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饲养它》 70-80(第13/17页)
服?”
她给出的是一个疑问句,它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撒谎是艰难的,因为谎言从模棱两可的种种理由变成了泾渭分明的50%,它只能在长久的迟疑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因为信息素?”
“是,但也不完全是……还有声音。”
“这里离你们母舰很远,虫王的信息素和声音可以传播这么远吗?”这问题其实是在自问自答,唐念心中已经大致有了一个猜想,她把这个猜想说了出来,“光凭它自身是传递不了这么远的,对吧?但
是整座母舰……甚至整个族群都是它的扩音器,它可以调度所有成员把召唤子民回来集合的信息素和声音逐次传递下去。”
传播到密米尔的信息素与声音在人类看来极其微弱,微弱到不足以引起任何人警觉,可是在同一种群的槲虫眼里,这一点点信息素与声音便已经震耳发聩。
她猜得很准。唐夏基因里自带一种维护族群的本能,所以它总是尽量避免述说太多同自己族群有关的事。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能依靠自己敏锐的直觉猜出七七八八,它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才好,只能苦笑着垂眸。
唐念猜得更多。
她说持续不断散发信息素与声音对一个种群来说是非常浪费能量的事,在母舰刚刚降临地球的阶段,虫王也许会选择这样做,可它没道理到现在仍在持续不断扩散代表集合的讯息,毕竟它的大多数臣民都已经回归它的管辖范围,只有少部分才流落在外——
除了走失的槲虫,也有一撮兵虫会在母舰周围巡视警戒,部分工虫则会在大觅食开始前零星外出寻找食物。
这些虫子数量很少,不成气候,因此没有引起人类社会的大规范防范,但它们确实散落在外,虫王需要某种手段指引它们找到回家的路。它选择间歇性传达集合的讯息,这些一阵一阵的讯息也能解释唐夏的失控为什么是一阵一阵的。
“现在第七次觅食大扩散开始了,你的同伴们离你非常近,它们扩散出来的讯息让你的不适感增强了。”她得出结论。
唐夏轻叹一声:“……你快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抖出来了。”
猜中这些并没有让她感到多么高兴,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感到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唐夏有些局促地用手指抠着背后书桌的桌沿,见扣不出什么东西,又转而去扣墙皮,直到指甲缝被墙灰填得白白的,才终于嗫嚅道:
“我不知道长期违抗集合的讯息会有什么后果……一开始只是觉得身上疼,我还能赶紧切断自己对仿生人的控制,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即使没有接受到族群传来的讯息,也一直觉得浑身上下痛得不行……不知道是幻痛还是真实的痛。我想……也许时间一长,我会死掉吧。”
它嘀嘀咕咕,闪烁其词:“我怕告诉你这一点,你会让我回去。我担心你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会选择不要我。”
唐夏在它习得的人类语库里遍地检索,终于找到一个最贴切的词能够描绘它现在的心境,叫做“患得患失”。
明明是它自己听从族群的召唤要走的,回来的时候却显得如此心虚、如此患得患失。它总担心它离开过一次以后唐念就会不要它了,毕竟它有过前科,它不是一只合格的宠物。
合格的宠物是怎样呢?
根据它在人类社会学来的那些知识,人类大约很重视宠物对自己的忠诚度,自己养的猫啊狗啊,如果不跟自己最亲,反而对其他人表现出了超过主人的亲近,人类就会因此感到落寞甚至恼怒。
而唐念,她偏偏又是如此固执,比其他人都还要更讲究这一点。
这种患得患失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伴随它了,它会很神经质地想象唐念害怕它,进而抛弃它。为了试探她的心意,它甚至不惜采用一些过激举动,被她教训过以后,这种过激举动倒是没有了,然而患得患失的心态好像变得越发严重。
唐念好笑地看着它低垂脑袋、心虚又慌乱的样子,想说点什么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她组织了一下言辞:“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所以让你回去……我有这么无私吗?”
唐夏愣了愣,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好像、应该……是没有的。”
“那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它被她问得一愣一楞的,心里竟然觉得——对哦。
三个月前她为了不让它离开,甚至还想杀了它,现在怎么可能性情大变,转眼变成一个非常体贴无私的人?
它对她的认识似乎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就像一个不明是非的糊涂丈夫,妻子给他下砒霜,他说“糖霜甜甜的真好吃”,妻子半夜用枕头捂他脸,他说“老婆半夜帮我盖被子辛苦了”,妻子捅他一刀,他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扎到你自己吧?”
别人告诉他:“你老婆好像想杀你。”
他说不是呀,她只是不太懂得关心人。
太可怕了,它怎么会觉得唐念是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人?
记忆存在美化倾向,而它毫无疑问给她美化过了头,它这边还在反思自己,那边唐念已经坚定地开了口:“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
夸下海口容易,只有唐念自己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她没有在唐夏面前表露出什么。它还是很虚弱,尤其到了下午,随着虫群逼近,到后面它甚至没有办法再操纵仿生人说话,唐念怕它再继续逞强下去,仿生人整个都会炸掉,只好强行把它捉出来,逼它躲进被子里睡觉。
坏掉的身体则由她进行修补。
仿真皮肤还好说,花店老板给她的那一大罐至今没用完,主要是烧毁的电路修复起来比较麻烦。
整个下午唐念都在三心二意地同电路搏斗。
俞烨则趁着放假补了一觉,在她的设想里,她应该一觉从午后睡到第二天天亮,把之前没睡够的觉一次性补回来。但很遗憾,长时间短睡影响了她的生物钟,即使她有心想要补眠也睡不长久,才躺了一个小时就起床了,闲着没事干,干脆卷起袖子过来帮唐念焊接电路。
她们一起折腾到傍晚,中途唐念简单去炒了顿晚饭,囫囵吃完,又捱到晚上八点,虫群的警报才终于解除。
这个时间点,除了上夜班的人,正常人都不会再出门工作了,然而唐念显然不在正常人的行列,俞烨听到她说她要去一趟实验室。
“啊?你疯了?这个点去实验室干嘛?”她大惊失色,并且壮起胆子伸手试了试唐念的额头。
唐念说她想记录一下那只槲虫今天的表现。
“明天再记也是一样的呀。”
“明天有明天的工作。”
唐念执意要离开,俞烨只能满怀敬佩之情在她背后目送。当然,只有唐念自己知道她的动机没那么伟光正,她只是感到很焦虑,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缓解一下。
在得知唐夏反常表现的真相后,关于实验室里那只槲虫的种种表现也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它和唐夏一样远离母舰,势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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