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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50-60(第6/17页)
。”
“喝些茶,”周砚恪抬抬手,那边侍立的小侍卫便过来给陵光倒茶,随即便自己退了出去。
舱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陵光呷了一口茶,方听周砚恪道:“林师父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一个人千里迢迢过来找她,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却可以情喻,”陵光放下茶盏道,“周大人是个长情之人。”
周砚恪笑了笑,那笑容转瞬即逝:“我若果真长情,就该长久地恋着我的发妻,却不是如今天这般自苦。”
话音未落,他又接上一句:“我与林隐师父并无深交,您竟也看出来了么。”
“是宋茉同我说过,关于您与她。她当初答应去考将帅团,甚至存了远走边陲的心思,起初,倒有一半是为了与您赌气。”
周砚恪脸上最后一点客套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他仰头靠在后头的木板上,仿佛陷入了旧事里。
陵光又道:“宋茉说,周大人曾同她说过一番话,大约是她的前程与您之间,只能选择一个,可是在她看来,您与她的前程,并不是非此即彼的。”
“令她失望而退却的,是她觉得你对她的情分终究淡了些。”陵光将话说得和缓,可这话在周砚恪听来,或许正如钝刀割肉,“周大人知道宋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若真心想要一件什么东西,必是千难万险也不肯放手的。大人既然瞻前顾后,既选了放手,她便只当大人是不够想要了。”
“茉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如何不知道?”周砚恪皱紧了眉,“她年纪尚轻,能这样想,我却无法不瞻前顾后。”
“我一生无产无业,只有一身点墨之才,在朝廷贩钱过活。我必将走在她的前头,我给她留不下什么。况且,我自己尝过生离死别的滋味,不愿意让她再尝。”
他是一气说不长,说到此处停顿一下,又开口。
“她那个年纪,未必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若我答应了她,她就被栓在了这里,这不是她此生该受的蹉跎。她这样的人,合该去出将入相,争一番天地。这个道理,林师父不会不明白。”
“我可以在远处守着她,待她过尽千帆之后,若还想要我,我便过去,若她另择了良人,我也为她备好大礼。”周砚恪说到动情之处,猛地咳了几声,声音也打颤了。
“只是,我有时候也怪命运不公,为何我与她之间,偏偏就要差这十六年呢。”
这一番话吐露出来,仿佛将他这九年间支撑一朝抽空,周砚恪大口喘起气来,咳得七零八落。
陵光站起来替他端了杯茶过去,又坐回来,静静等周砚恪恢复过来。
半晌,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匀停下来,他将气理顺了。
“还请您告知,茉儿托您带了什么话?”
“宋茉叫我往她家里报个平安,又托我送了份行军密折去裴今远帐中,其他的,她没有说。”
这话是真的,司命星君留下看守宋茉的灵鸟,传回来的消息,宋茉醒来后,立刻拜托那户人家的一个大孩子替她送走了两封信,一封送去京城宋府,一封送往裴今远的帐中。
周砚恪转眼看过来。那个眼神里,分明是茫然、诧异与失落,杂落在一处。
陵光又道:“鸣沙谷一役,她手下的将士死伤惨烈,已成了她的心魔。她与大人相别了九载,沙场磨砺,这种时候,她先念着家书与战事,也是应当。”
周砚恪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他仿佛没有听懂陵光说的话,只是又开口问道:“九年里,她从未回来过一次,也没有同我寄过一封信。给她哥嫂去信,也只是些报平安的只言片语。不知林隐师父这些年,可听闻过她……她过得如何。”
暖黄的灯,映在他清癯的脸与身上,却看起来很寒凉。
陵光道:“宋茉在军中如何立功擢升,想必周大人都在京中听闻了,您想问的恐怕不是这些。至于她的终身心事,我亦只是有所耳闻。军中仰慕她的男子不在少数,可真传出些风声来的,多年来也就只有一个。”
“那也是一员少年将军,与她同是将帅团出来的,两人关系比旁人近些。但裴今远压着,将这些闲话压住了,就在北疆军中,倒压得严实,未曾传到关外。至于真假,我也未曾深究。”
这番话虽未被坐实,而被陵光这样说着,仿佛是不愿意将话说得太决绝,可字里行间,落在周砚恪耳中,倒如断言一般凿凿。
“是前些年……破例调到北疆去的那个?”
周砚恪这些年最关注的或许就是北疆的将领调遣之事,他会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不错,”陵光道,“周大人可认识?”
周砚恪闭了闭眼,力竭似的说:“在朝中见过几回。”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差不多说完了,周砚恪合着眼,仿佛陵光已经离开了。
半晌,他睁开眼,又低低地问道:“林师父见到她时,她身边可有带刀?”
陵光心下稍一反应,知道他想问什么,说:“宋茉的那把刀,在鸣沙谷中抗敌时被削断了刃,她被敌军擒获时,将那刀弃在了鸣沙谷中。”
周砚恪的胸膛长而深地起伏一次,像是一口气提上来而坠不下去,半晌才吐出一句:“林师父,请回去吧,我想一人待会。”
陵光点点头,不再多言,站起身来,“大人好好修养,若再有事,再遣人来叫我。”
她推门走出舱房,两个侍卫朝她恭敬地敛手行礼,她嘱咐道:“务必严密看顾周大人,若有不对,立时就来寻我。否则,你们这一趟不好交差了。”
侍卫虽是军中出身,该听军命,然而却是识时务的,对她拱手称是。
陵光走回船头,甲板上的人影已散去了大半,唯余一轮孤月悬于中天,还有那边凭栏凝立的一个人。
她一时驻足,只远远看着眼前的这副景色,待到月下那人回首望来,看见她,她才重新迈步过去。
在烛阴身侧站定,她望着江面,道:“周砚恪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烛阴看着她,并不诧异,道:“我已带了清石过来,将法阵备好就是。这件事,于他于你,都算得上圆满了。”
陵光片刻不言语,烛阴也没再开口,只陪她静静站着,听着耳边的风声江声,等她说话。
“方才我同周砚恪说,宋茉将陌刀弃在了鸣沙谷中,”陵光的目光远远望着江天相接的地方,“我知道他是想问,宋茉的刀上是否还挂着他送的刀穗。可是我没有告诉他。”
“我没有告诉他,宋茉弃刀于谷内,那刀上却并没有刀穗。乃是因为,她在弃刀之时,便将刀穗扯下,藏进了怀里。”
陵光转过头,对上烛阴的目光,她问道:“帝君觉得,我该说么?”
烛阴看了她片刻,眼睫微动,说:“周砚恪将他们两人的前途命运全然交到宋茉手上,一切看宋茉的愿意。他既然向来只退不进、只守不攻,那这中间的各样阴差阳错、错漏误会,便也是果报,他理应受着。”
“他曾说知足,千里迢迢来找宋茉的时候,心里求的是惟愿她活着,再没有其它。你来告知他宋茉尚在人间,已是全了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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