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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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今夜之约的意思。写好粗粗折了装进信封里,连口也没封,便叫小厮跑着往宋府送过去。

    彼时天色渐晚,周砚恪待小厮拿了信跑出去,才力竭似的坐回了写信的大案后头。

    陵光看着他静静坐在那里,眼空望着门外,院中的萧瑟映在他瞳仁里,灰黄的,唯有那株新梅上,点点的玫红。

    半晌,他落下两滴泪。陵光不再看他。

    她转眼辨了辨时辰,恰到戌初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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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已落到西山,苏淮河上万道金波浮动,两岸的石栏上间或系着琉璃风灯,人流如织,河上早已不让游船画舫通行。

    对于沧衡神君的邀约,陵光其实是可去可不去的。她拿的是这么一个主意:倘若周砚恪这桩事,能在戌初前尘埃落定,她便来苏淮河边见一见沧衡。

    眼下刚过戌初,远远隔着熙攘人群,她寻见了站在河岸那边铺子前的沧衡。

    沧衡也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陵光走过去,笑着向他问候,又抱歉道:“上回在芙蓉楼,原说我做东请客,却是你结的账,我又不辞而别,实在太像是耍赖了,今日就让我洗刷一下我的污名,沧衡君别再跟我争。”

    沧衡听她说耍赖,笑道:“别这么说,谁都有公务事急的时候,我怎会觉得你耍赖?你今日能来,我已很高兴了。”

    陵光又笑了笑,“走吧,这回我们换一家酒楼。”

    两人吃完饭,这回在陵光的严防死守之下,总算是将账结了。

    再出来时,夜已全黑了,打眼一望,苏淮河两岸点点的火光,繁若晨星,河面上已有人放下了水灯,流成一片光河。

    苏淮河上放水灯,原是随性而为,并无定规。然而放天灯却讲究时辰,须待主桥上放过了,才能跟着放。

    此时,仿佛全京城的百姓都站在了河两岸,人人都不时往主桥上望着,那里站了一队官衙的人,其中一个头戴乌纱,身侧有小吏提着灯笼,另有两名巡捕营军士按刀卫立。

    陵光同沧衡在人群中穿行,沧衡转头向她道:“那是大晟朝礼部的祠祭司郎中,据说自他上任以来,大晟朝往天上供的香火便比往年多了两三成。”

    “是么?”陵光往前走着,也顺着往主桥看过去,“今年的灾事也多,他也是尽责。”

    只见主桥上,两个小吏撑起了个比寻常天灯要大上一圈的官灯,糊灯纸也不同,是官府库藏的桑皮纸,灯下点起火来,看见那灯的四面以墨笔写着“风调雨顺、皇图永固”八字。

    “据说,这八个字是大晟皇帝亲笔。”沧衡又在旁边说。

    陵光点了点头,她其实没太听这句话的意思,只因她一错眼,看见了宋茉与她哥嫂三人在河对岸站着,她顾着去确认宋茉的神情。

    沧衡转头看她,笑道:“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陵光将这话只听了个尾音,转头去看时,沧衡已拨开人群走了。她便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又往宋茉那边看过去。

    周砚恪的确没有来。宋茉此时正往天灯上写字,火光映在她的下颌,周灵蓉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抬起脸来朝她笑笑,再低下去时,笑意又消失无影。

    片刻,沧衡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盏刚买来的天灯,递给陵光一盏,“要不要也凑个热闹?”

    陵光笑着接下,沧衡又找旁边的年轻公子借来一支蘸了墨的笔,递给陵光。

    “写什么都好。你看,时辰要到了。”

    陵光将那用糯米浆刷过的竹纸铺在石栏杆上,接过笔,想了片刻,只想起四个字。书完了,笑着摇了摇头。

    沧衡凑过来看她写的字,念道:“岁岁常安,好愿景。”

    陵光看沧衡写的,是“江河安澜”四字。

    这边刚写好,只听远远传来暮鼓声响,正是戌正二刻了,河两岸的人声消下去,待暮鼓息声后,主桥上传来一句长颂:“吉时升平,愿达天听——”三声梆子,官灯率先放出,徐徐升入夜空。

    又三声梆子,百姓大多已点好了灯,纷纷将灯高举过顶,万灯齐放。

    陵光也将手里的灯放出去,仰头望着。那万盏天灯随风而上,如星错落,又如金莲浮空,她纵目望去,灯腹上头各样字迹,有求子息的,有求功名的,想要挽留的人,想要脱离的苦海,人间的心事不同又相同,千般念想、万种纠葛,乘着薄薄的一纸,缓缓没入长夜。

    万灯之间,她看见一盏似摇摇欲坠,便微微抬手,用一道清风将它托住。

    “在想什么?”

    陵光乍然回首,看见是沧衡在问自己。

    她略一垂眸,说:“没什么,说出来该扫沧衡神君的兴了。”

    沧衡笑道:“我倒想听听,是如何扫兴的?”

    陵光抿抿唇,道:“我只是看到今夜的壮观场面,心里有个疑惑。人放灯祈福,是不知天道无亲的道理,以为用善念善举就能感念神仙,为他们降福,因而他们敢发愿。而如你我一样的神仙,却从最初便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从不发愿。”

    沧衡一时没有说话,陵光又朝天上望去:“这些灯盏,最终不过是落地成灰,他们即便发愿也得不到回响,但他们与我们,究竟哪样更好,也实在说不清楚。”

    她将话说完,冲着沧衡笑了笑:“沧衡神君不必管我,这两天睡得少,容易钻牛角尖,说糊涂话。”

    沧衡道:“怎么是钻牛角尖?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从未想过,但我以为是很好的。”

    片刻后,他想了想,又道:“在我看来,恐怕还是我们好些。明白天道的法理规则,知道在世间行走只能仰赖自己,便不会生出痴念,也就不会怨天道不公。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明白的道理越多,在世间活得就越自在吧。当然,这也不过是我的想法。”

    陵光笑道:“沧衡君说的有理。”

    她说罢这句,四下望了一望,不知在找谁,将目光重新投向天上时,她发现自己正这样想着:烛阴会如何答她?

    忽而,她往西北方向望去,远远地,那边城里也有天灯放出来,她定睛望着,想到下午周砚恪抱回家的红纸,心想,或许周砚恪此刻正在家里燃灯祈福,那灯腹上,大约会写祝愿宋茉的话。

    心念转到此处,如水顺流而下,即刻就想到,烛阴会写什么?

    此念一生,又即刻被她在心中驱散。连她自己都从不发愿,烛阴那样的神仙,又怎会向谁祈愿。

    与沧衡又在苏淮河畔走了一会儿,沧衡说他明日便要走了,与她约了回到九重天后再见。

    陵光笑着与他道别。

    沧衡走后,她不想这样早就回去,苏淮河的夜景慰人心怀,她一个人静静走,但走着走着,周遭的景物熟悉起来,原来她是不自觉地往那间宅子走。

    走进院子,甫一推门,抬眼,烛阴就在院子里坐着,对着一盘残棋,向她看过来。

    她往厢房走,不发一言,却在将要推门进去时,手抚在门上,顿了顿。

    脑中仍萦绕着她问沧衡的那个问题,她几乎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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