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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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找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呆呆地摸了摸耳朵,确定它们还在:“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是指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希望破灭?”纪让礼反问他:“你觉得我会跟你开这样的玩笑?”

    不会。

    纪让礼虽然总是喜欢拿话逗他,但是从来不会说一些让他难过的话,更不可能开一些会让他伤心的玩笑。

    所以是真的……

    他,他有爸爸。

    纪让礼帮他找到爸爸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重启,恢复转动,又因为转速过快承载时常,使他变得言语无措:“所以你突然带我回来,所以是,你是现在要带我去……”

    纪让礼帮他把剩下的说完:“去见你爸爸。”

    温榆差点要当场跳起来。

    显然车厢内空间高度不够,他被纪让礼眼疾手快地按下。

    “是不,是不是太突然?”

    “我事先完全都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早三天,不对,早一周,一个月……

    “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办纪让礼,我完全都没有准备。”

    纪让礼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给他,冷静的语调和表情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能力:“没什么好紧张的,你不是不认识他,前几天不是还通过电话。”

    然而甩出的又是一记新的闷雷。

    混乱,荒谬,胆怯,不安,紧张,忐忑,还有从心底翻腾上涌的无法抑制的期待,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交织构成这一刻兵荒马乱的温榆。

    从停车到下车,再到走进研究院大门,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纪让礼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陪他一起进去。

    因为一身白色实验服的周恪怀就站在门口等待他,从看见他的一瞬便红了眼眶。

    等人真的走到眼前了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几度张嘴,最后只是侧身将实验室的门推开,很温和地问他:“这是我的研究室,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研究室内部大得超乎寻常,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内嵌的外置的,电动的风动的……各种器械应有尽有,许多造型新颖到温榆连见都没有见过。

    然而这些放在平时随便一个都能将温榆迷得五迷三道的器械在今天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温榆把它们看进眼睛里,没办法装进脑袋里。

    周恪怀一路陪着他,随他的节奏放慢脚步,将经过的每一个器械同他介绍,即使是小到最简单常见的切割机,也讲解得无比详细。

    实验室里有这么多东西,全部讲一遍得要花多少时间,费多少力气。

    温榆心不在焉地这么想着,在半途停了下来,身边的实验台上正好是一个防线机器人。

    周恪怀跟他介绍完机器人所有的构造,见他一直在盯着看,便问他:“是喜欢这个吗?”

    从那通电话开始,他对温榆说话的语调总是放很轻,好像生怕大声了会吓到他,带着珍而重之却又笨拙的小心翼翼。

    温榆犹豫着点了点头,就又听见周恪怀说:“那一会儿要不要带回去玩?”

    “?”温榆错愕,乱飞的思绪都收回了两分:“这是实验室的东西……是可以带走的吗?”

    周恪怀言语透着没有底线的纵容:“你可以带走,没有关系。”

    还是感觉不太好,温榆讷讷拒绝了,他现在也完全没有心思去研究这些东西了。

    白色的防线机器人其实是机器狗的外形,造型很漂亮,体量很小巧,头部有一盏五角形的照明灯,这是它全身最引人瞩目的地方,而温榆没有发现。

    他只知道在他看着器械的时候,周恪怀一直在看他,看得特别仔细,眼眶周围的红一直没有褪去。

    离开时周恪怀一路将他送出大门,什么也没有提,只是让他路上小心,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要记得好好休息。

    很寻常的嘱托,却在温榆脑袋里久久回响不停。

    回到车里一看见纪让礼,泪腺瞬间失控,全身的感官也从休眠中复苏,混乱压抑的东西化作眼泪漱漱掉落不停。

    他不管不顾扑进纪让礼怀里哭到哽咽,纪让礼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脊,什么也没有问。

    直到将情绪都从眼泪发泄出去,哽咽变成小声断续的抽泣,他抬起头来,伏在纪让礼肩膀上鼻音浓重地问他:“司机呢?”

    纪让礼:“下去散步了。”

    温榆:“是你让他去的吗?”

    纪让礼嗯了声:“维护一下你的形象。”

    温榆:“你好贴心。”

    纪让礼:“还好,不比你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关心司机。”

    哪能有那么多闲心。

    只是毫无准备地接受了一场巨大冲击。

    “亲人”这个对他来说从来有形无神的词汇突然从平面变成立体,从书本跳到生活,“偶像”和“父亲”的称谓被同时冠到一个人的头上,他还不能很好地适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啊。”他问纪让礼。

    纪让礼:“知道得不算早,一开始只是猜到。”

    温榆:“怎么猜的?”

    纪让礼:“讲座那天不是就已经告诉你了吗,你们两个长得很像,后来又发现你们都没什么语言天赋。”

    温榆:“仅凭这两点你就去查了吗?”

    “为什么不。”纪让礼:“又不费什么事,证实了是最好,就算不是也没什么损失。”

    温榆:“你好厉害啊,忙着要统计那么多实验数据,还能送我这么大的惊喜。”

    听他语调不太对,纪让礼将他的脸从肩膀上挖出来,果然又要哭,眼睛本来就肿着,看样子即将要变得更肿,一眨就能淌出一颗泪。

    纪让礼手一动,从捧脸的动作变成两只手分别捏住他两边脸颊,见温榆注意力被分散停止落泪,便收了一只手从身旁摸起那本被他藏着掖着的书:“不是好奇么,拿去看吧。”

    温榆接过书后第一件事不是翻开内容,而是拆了封皮,原本的书封上印着简答粗暴的六字书名——《见岳父宝典·上》。

    温榆:“……”

    好了,现在完全哭不出来了。

    “看起来有点像盗版,还分了上下册。”他红着眼睛问纪让礼:“你从亚马逊网购的吗?”

    纪让礼:“我哥给的。”

    “啊……”

    温榆神志恍惚:“你对大哥的信任已经到了这样坚不可摧的地步了?”

    纪让礼:“随便看看而已。”

    温榆哦了声,靠在他怀里沉默翻看书上的内容,翻着翻着,人慢慢从这些毫无营养的内容里回过味来,后知后觉:“我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纪让礼:“什么意思。”

    “去的时候我没有打招呼,参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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