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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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很喜欢你。”

    落地灯的光晕微微晃动,远处依稀能听见海浪声,一下一下,沉而缓。

    陈燮倏然笑了,她难得这么直白。女孩眼眸极亮,那种坦荡让他触动。

    很多年后,陈燮接受专访时被问,对宇宙的痴迷给你的生活带来了什么?

    彼时,加州的午后阳光明媚。

    他想起的却不是那些荣耀与夸赞,而是十七岁海边民宿的院落里,女孩说出这句话时,胸腔里那一声从未有过的搏动。

    他沉默了很久,回答:“它让我的爱人喜欢上了我。

    此刻,十七岁的陆璃坐在他面前,轻声开口:“知道你也喜欢我,是我过去十七年里最开心的一件事。”

    “不过……”她垂下眼睫,“早恋这件事儿,我觉得咱俩都得好好想想。”

    陈燮没有接话。他明白了她的顾虑,异国,未来。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对自己有信心,不觉得那是多大的问题,但此时此刻,陈燮没有试图说服她。

    他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早了,回去睡吧。”

    陆璃握着椰汁罐站起身。

    走出两步,她回过头。

    陈燮还坐在藤椅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等她先离开。

    翌日,出租车后备箱塞满了行李箱。

    “等等!”方思明放完行李箱,又箭步跑回房间,把昨晚没吃完的烤鱿鱼拿回来,塞进行李箱夹层。

    钟希梦狠狠瞪他一眼:“你也不怕把车里熏成海鲜味!”

    院子里,那只橘猫还在门口晒太阳,钟希梦和方思明不约而同地跑过去,跟胖橘进行最后的告别。

    陈燮看了眼时间,拽起依依不舍的方思明:“行了,再揉下去猫都要秃了。”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蓝色屏幕循环放着车次信息。钟希梦挽着陆璃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阿璃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晟京呀?”

    “下周吧。”陆璃回。

    “那还要好几天……”钟希梦语气恹恹,“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约谁出来了。”

    陆璃没说话,视线瞥向一旁。

    陈燮坐在边缘的座位上,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耳机线从领口蜿蜒出来,眼睫微微垂着。

    又要分开了。

    竟然比离开晟京时还要不舍。

    他们回晟京的车次,发车时间比陆璃早半小时。方思明抱着一堆零食回来,扯开嗓门:“同志们,检票了检票了!”

    然后,他又挥下手:“陆璃,晟京见啊!回来一块吃饭!”

    人群开始流动。陆璃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通过闸机。钟希梦回头用力挥手,郎诚浩举着DV回头,拍了个最后的候车厅全景。

    陈燮最后一个检票。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俯身,偏过头,声音很轻地擦过她的耳廓:“下周见。”

    陆璃耳尖倏地烫起来。再抬起头,那道黑色背影已经没入人群。

    他会不会……有点太会了?

    下午九点,陈燮回到了毓佳苑。

    601室静悄悄的,他换了拖鞋,把行李箱靠在玄关,没急着收拾,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擦着头发走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

    梁女士:「到家了吗?」

    陈燮解锁,敲下两个字:「已到。」

    放下手机,他走进书房,在电竞椅上懒散散靠了一会儿。

    方思明又发来一条:「到家没?」

    陈燮单手回:「到了。」

    紧接着,方思明发来一张截图。

    是跟陈睿的微信对话框,上边是满屏的语音条,看着就聒噪。

    「你弟暑假想回国玩,让我跟你求情。你就让他回来呗,小孩长这么大还没在国内生活过,多可怜啊。」

    陈睿想回国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陈燮懒得带孩子,每回都拒绝。

    他笑了笑,回复——

    「行啊,有你这亲哥在,交给你了。」

    方思明立刻发来个“惊悚”的表情。

    陈燮没再回,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民宿里,方思明开玩笑的那句:“陈燮,你是不是嫉妒你弟能跟在爸妈身边啊?”

    他当时没答。方思明不知道,让陈睿留在父母身边长大,是陈燮要求的。

    梁素梅出国后,陈燮一直借住在大伯陈正甫家。初一那年,他考上了实验的初中部,一个人搬来了毓佳苑。

    也是在那一年,陈睿出生。梁素梅怀孕时就问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陈燮只是认真地说了句:“都一样,不过出生后,跟在你们身边吧,没必要回来。”

    他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同他一样,待在没有父母的房子里,一年又一年。

    陈从甫的外交生涯一直在非洲国家打转。08年乍得内乱,陈从甫和大使馆的同事们开着车搜救散居的侨民,硬是顶着巷战火线把两百多人先后送出境。那一年的除夕,他们协调法军派装甲车救出了最后的23人,可他自己却不幸负伤。

    电话打来时,梁素梅脸都白了。

    过完年,她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再后来,梁素梅就一直随丈夫常驻非洲。

    陈燮和母亲关系很好,梁素梅刚出国那会儿,他其实挺怨她的。

    那时,梁素梅对他说:“阿燮,我知道你现在不理解,但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什么。”

    陈燮想,或许他现在理解了。

    其实他跟梁素梅一样。

    梁素梅在军区大院长大,年轻时追求者众多,可她偏偏嫁给了性格寡淡又久驻国外的陈从甫。

    全家去看动物大迁徙的那天,陈燮曾在梁素梅的打趣追问下,反问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父亲。梁素梅一顿,眼神温柔下来:“因为在茫茫人海中,你父亲是那个唯一与我契合的灵魂,看来你还不懂。”

    思及此,陈燮点开和梁素梅的对话框。往上滑,是去年回国时的微信对话,屏幕上是这么一段文字——

    「阿燮,如果你让我形容那种感觉,我想应该是:你在某一时刻,在对方赋予真诚情感的思考和分享中,一瞬间无法言说的震颤,仿佛你极为真实地触摸到了一个独立个体发着光的灵魂。那一刻,你所感受到的撼动,就像是踽踽独行的旅人,途径沙漠跋涉,却在一刹那风清日暖。你万分确定自己懂ta的理性与感性,热爱与执拗,深刻理解ta对世界的全部思考。因为,你也一样。」

    陈燮锁上屏幕,靠在电竞椅上。他的视线落在书架中层,那本《你一生的故事》静静立在那里,书脊已经磨损泛白  。

    他想起那天下午,女孩站在书架前,轻声念出那句英文。想起海边那一夜。

    良久,陈燮忽然笑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是陆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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