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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远星》 16-20(第7/14页)
个字一个字读。不着急。”
陆璃没有说教,平淡陈述。
薛越低下头,盯着草稿纸上那个被划掉的错误辅助线,看了很久。
“知道了。”
那天之后,薛越偶尔会蹭到陆璃房门口,支支吾吾地问一道题。
陆璃依然用给同学讲题时的那套。不拒绝,但也不会全程讲解。总是先问:“你觉得卡在哪?”然后从那个点切入,引导他自己推出下一步。
有时薛越能跟上来,有时不能。
但至少,他开始尝试了。
周四的晚上,薛越一直没回家,陆璃正伏在台灯下整理错题本,手机响了。
她捞起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是薛越的,但接通后传来的却是陌生的中年男声:“你好,兴北路派出所。请问你是薛越家属吗?”
陆璃的心一沉,又出事了。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半小时后站在了派出所的调解室。
这次的情况比上次更糟。薛越的脸上多了好几处伤,嘴角破了,额角的纱布渗出血迹。他对面坐着三个男人,除了上次那两个黄毛纹身男,还多了一个胖胖的光头,手臂上纹着狰狞的图案。
负责调解的民警进来时脸色很难看:“又是你们。”
“警察同志,这次真不怪我们!”黄毛张口就指着薛越,“是这小子先动的手!我们哥们儿就路过,他上来就踹人!”
薛越眼睛赤红:“你放屁!明明是你们把一女生堵在校门口,要不是我——”
“谁堵了?你有证据吗?”纹身男冷笑,“我们就是在那儿抽烟,你上来就找茬。警察同志,这种人就是社会败类,得好好管教!”
民警皱眉看向薛越:“你有什么要说的?”
薛越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种表情陆璃见过,是愤怒到极致,却因为对方颠倒黑白却无从辩解的憋屈。
陆璃走到民警面前,“警察同志,我能说几句吗?”
民警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陆璃转身面向那三个男人。
“第一,你们说只是路过抽烟。但学校门口是禁烟区,有明确标识,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违规。”
“第二,你们说薛越无故动手。但打架斗殴的认定需要双方口供和证据。现在只有你们单方面指控,薛越否认。而薛越脸上的伤,尤其是额角这道,从伤口形态看,是钝器击打所致。请问你们谁用了工具?”
陆璃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光头男人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陆璃转向民警,“警察同志,我建议查验他们随身物品。如果是徒手殴打,伤痕应该是指关节造成的淤青和擦伤。但薛越额角的伤口边缘整齐,很像是钥匙打火机这类硬物造成的。”
民警的眼神变了。他看向那三个男人:“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黄毛还想说什么,却被光头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始掏口袋。钥匙、打火机、香烟、手机,一个个被摊在桌上。
陆璃的目光落在那个打火机上——Zippo的经典款,边缘锋利。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民警。
民警拿起打火机,看了看,又看了看薛越额角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打火机,是谁的?”
三个男人都不说话。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警员走进来,低声对中年民警说了几句。
民警点点头,重新看向那三个男人:“刚才调了学校门口的监控。晚上七点零三分,你们三个人在校门口徘徊,拦住了一个女学生。七点十分,薛越出现在学校门口,和你们发生争执。七点十二分,你们先动手推搡。”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敢做伪证,真以为警察能被你们随便糊弄?”警察厉声问。
三个人互看了一眼,悻悻闭嘴。
最终,三个人因寻衅滋事和互相作伪证被行政拘留五日,薛越因打架互殴被批评教育。
走出派出所时,夜色已浓。
陆璃冻得缩起身子,她掏出手机打车。薛越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走到街边的路灯下,他突然停住脚步。
“姐。”他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陆璃有些惊讶地转身,薛越脸上那些伤口在路光下格外刺眼。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眼里闪烁着泪光,但被他死死憋了回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哽,“我没想惹这么多事。”
陆璃静静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下次可以更聪明一点。”
薛越愣了愣。
“别冲动,看到不对劲先报警或者喊人。一个人对三个打不过,但如果你刚才有证人,他们连颠倒黑白的机会都没有。”
薛越低下头,闷声说:“……知道了。”
回程的出租车里,薛越靠着车窗睡着了。陆璃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想起刚才在派出所里,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其实很紧张。手在口袋里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但她知道,如果她不能冷静地站出来,薛越可能会被冤枉。
出租车在毓佳苑门口停下。
薛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推开车门时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陆璃付了车钱跟着下车,走到单元门口时习惯性抬头,六楼那扇窗户暗着,陈燮似乎还没回来。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薛越在身后小声说:“太冷了……上去吧。”
两人走进单元门。声控灯时亮时不亮,楼道里很静,只有他们上楼的足音。
走到五楼,陆璃掏出钥匙开门,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她皱了下眉,记得自己出门时关了灯。
一抬眼,孟淑芳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她出差提前回来了。
薛越的身影僵在门口,脸色瞬间白了。
孟淑芳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薛越面前。她盯着儿子脸上的伤,看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整整一圈。
然后她开口,声音嘶哑:“薛越,你看着我。”
薛越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孟淑芳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把人打坏了,或者对方手里有把刀,你的人生就毁了?”
薛越下意识反驳:“是他们先——”
“我知道!”孟淑芳猛地打断他,声音发抖,“我知道你是想帮忙。但是薛越,这个世界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怒火:“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去帮同学,我是害怕你有一天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搭进去。”
薛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她看见孟淑芳眼角的细纹,看见她紧握颤抖的手。那是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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