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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 23-30(第14/15页)
上面吃饱,下面也不肯放过,甚至夜里睡觉也要含着,恨不得将所有好处都占尽了才好。
薛雪凝自然也纵着他,只当他是爱娇,甚至比从前更疼爱怜惜他。
这天傍晚,薛雪凝好不容易哄着秦观去沐浴,两人穿好了衣裳才出门,就听下人传来消息:
「边关大破,昭武、忠戎两位将军皆战死。
尧人先割下忠戎将军的脑袋挂于禹州城门上,逼迫昭武将军开城门,说投降不杀,还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劝降书,讥讽启国无男儿能上战场,奉劝新帝投降,归顺大启。
昭武将军忍辱负重,带着兵将和百姓在城中拼死抵抗多日,奈何弹尽粮绝,终是城门大破。」
这事很快传开。尧人已经破了边关,待禹州城破下一个就是献都,那些提前听到风声的大户早已往东逃去了。
仿佛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一旦边关破了,尧人挥师进京只是时间问题。
秦观脸色如常,并不意外这样的事,只是听见姚静秋的头颅被悬于城门上时,紧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他心里轻轻地想:凡人皆是脆弱可怜的存在,生死有命罢,早日投胎是轮回,也是折磨。
像自己这样看惯了世态炎凉的孤鬼,为了不继续在天水冥渊受苦,还要劳心劳力地做任务,更遑论灵智封闭的凡人。
就算死了,不过是从一遭苦跳到另一遭罢了。
秦观像一条柔软的白蛇,依恋般地攀伏在薛雪凝身上。
他看着那张在黑夜中的男人脸庞,被月光勾勒出冷淡多情的五官轮廓,轻声问道:“夫君,怎么办?尧人会不会攻进莲城,我们要不要也逃到东边去?”
他们已经安逸享乐太久,久到秦观以为薛雪凝的凌云壮志早已被世事腐蚀消磨得一点不剩,只剩下了混沌糜烂的情欲。
不想,还是留了一点枝末残骸。
“我生为启臣,食启禄,却不曾忧心报国,本就仰愧天地,俯愧怍人,若再逃亡弃国与禽兽何异?”
“便是死,我也不会离开莲城!”
薛雪凝说这话时,仿佛某种黑暗中惊动的夜雀,在恐惧不安中拼命挥动着翅膀,想要挣脱这华丽的囚笼。
他原本晦暗不明的眸中忽然燃起某种光芒,赤诚,愤怒,仿佛即将冷却柴堆中最后的余烬,虽然依然炙热,底色却透出丝丝点点凄凉,看得秦观微微一怔。
秦观心头有些异样,伸手抚摸着男人的下巴,微笑着问:“夫君打算如何做?”
薛雪凝沉吟片刻,道:“我现在就去找父亲进宫,与陛下共商迎敌之策。观观,你不必忧心,早些睡下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薛雪凝纤长浓密的睫羽也跟着垂下,掩盖住了所有暗涛汹涌的情绪,似乎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沉稳持重的模样。
与天地相较,人类的存在是何等渺小。
与星辰相比,人类的光芒又是何其微弱。
在一座蚁膻鼠腐的昏暗王朝面前,个人的理想抱负根本不值一提,强行逆天改命岂非是飞蛾扑火,燃命而不自知?
尽管心中清楚,秦观依然体贴地为薛雪凝披上长衣,软软道:“夫君,夜深露重,你和爹爹早些回来。”
薛雪凝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让他宽心:“好。”
在薛雪凝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一只巴掌大的幽闪蝶落在了秦观面前的花圃里,悄然独立。
秦观目视前方,伸出一只柔嫩洁白的手掌,那幽闪蝶便好似受到引诱一般摇摇晃晃张开翅膀,扑闪着飞到他的掌心内。
忽然,秦观收拢掌心,这小小的东西便瞬间成了齑粉。
秦观冷冷地微笑着,看着风吹散手中的粉末:
薛雪凝总是喜欢尝试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时局,往大了说是“痴”,往小了说,这便是他不同旁人的可爱之处罢。
只可惜,事与愿违。
新帝根本没有打算应敌的意思,反而在一早得知禹州失陷后,先是打算割地赔款,后又欲采纳六部尚书陆永善的提议迁都东陵。
东陵在长河以东,地形崎岖,易守难攻,尧军即便讨伐追来也是吃力不讨好。可这样一来,就等于直接将长河以西的万里山河拱手让与尧国了,实属下下策。
这几天大臣们在宫中长跪不起,祈求陛下收回圣意,连刚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的萧贵妃也被气得大病一场,如今连床都起不来了,日夜高烧不退,只怕再这样熬下去也要随先帝而去了。
尧军进攻势如破竹,每攻一城便烧杀戮虐作恶无数,战俘大多被杀,手无寸铁的平民也不放过。甚至不少人为了活下来,主动带队进城,攻城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京中不少官员闻此噩耗,都从开始的宁死不降,灰溜溜地跑回家中收拾软细行囊,带上家人要与陛下一同迁都东陵。直至此时,新帝不过才登基二十一天而已。
大逃亡的前一天晚上,薛雪凝一夜未归。
后来秦观才得知他去了裕亲王府。
听说萧梓逸如今瘦骨嶙峋,已经卧床不起,根本无法受舟车劳顿之苦。裕亲王原本想举家东迁,可王妃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去,决意要留下来照顾自己唯一的儿子。
如今整个偌大的王府,除了王妃和萧梓逸,就只剩下十来个丫鬟小厮了。
薛雪凝去王府探望萧梓逸,直至拂晓前,才回到萤雪斋。
也不知他见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青白发灰,毫无颜色,轻缓的步伐仿佛飘荡摇晃一样来到院前,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长,行走时没有一丝声响,冷不丁把秦观吓了一跳。
“夫君这是怎么了?”
秦观叫人又是端水,又是拿药,小心帮他处理膝盖上的伤上药。
先前为了劝谏小皇帝留守京城,数位大臣一连在宫中跪了几天,薛雪凝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他这膝盖青紫一片实在是不能看。
不想昨儿才刚结痂,今天去王府多走了几步路就又裂开了。
薛雪凝不说话,秦观也不恼,只是心疼地朝他膝盖上吹气:“好了,这会子上了药,就请病假在家里歇几天吧。他们要去东陵就去,终归是拦不住的。”
第二天一早,就在大臣们跟着皇帝动身前往东陵的时候,宫中传来噩耗,说无为女冠自缢了。
“无为”是薛梦姚的道号,神乐殿的小太监早上进门清点东西时,发现人已经凉透了。
宫中自戕是大罪,只是现在时局特殊,一时间倒没人再去怪罪薛家了。
薛夫人听闻后,直接伤心惊厥昏了过去。
后来派人去细查才知道,不晓得哪个乌龟王八蛋走漏了风声,把宁远山全家抄斩的事流传进了宫里。这事没过几天,薛梦姚就没了。
薛夫人醒了一直流泪,抓着薛太傅的手说:“我的姚儿啊,她进宫前什么也不要,就只带了一双新作的祥云靴。”
薛雪凝听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原来会试放榜前二姐姐一共做了两双靴子。
一双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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