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傲慢资助人决裂后: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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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秒钟后,岑琼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些,也软了些。

    “知道了。好好配合医生检查,别逞强。”

    “嗯。”

    电话挂断。

    季明心将手机放在一旁,侧了侧身,向后靠回座椅。

    疼痛像循环往复的海浪,一阵阵涌上来,又一阵阵退下去。

    市一院急诊科。

    陈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眼镜,神色严肃。看到钟雁和季明心,她点点头,让钟雁把门关上。

    检查过程很快。

    触诊,拍片,问询。

    “幸好骨头没事,没到骨裂的程度。”陈主任看着片子,用语专业。

    “但软组织挫伤还是比较严重,皮下淤血面积较大。初步估计要肿上一周左右,完全消退得接近半个月。最近避免提重物,不要压迫伤处,多休息。”

    她给季明心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又交代了一些日常护理和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钟雁开车送季明心回酒店。

    一路上两人都没讲话,只有车载导航发出的提示音。

    到了酒店,电梯直达18层。

    季明心用房卡刷开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里亮着灯。

    且冷气也开着。

    整个套房被客厅的主灯和落地灯照得亮堂堂的,合宜的空调温度也扫去了她从外面带进来的热气。

    而最令她舒适的,是空气里漂浮着的“藏冬”香气。

    她走进去,钟雁跟上,反手关上门。

    岑琼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闻声抬头朝门边看来。

    钟雁唤道:“岑总。”

    她发现老板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身职业套装,而是一条深灰色长裙。

    头发垂落在双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清明。

    岑琼瑛目光落在季明心脸上,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医生怎么说?”

    钟雁将手里的药袋放在茶几上。

    “骨头没事,肿一周,淤血半个月消。”她复述着医生的话,一板一眼地像在汇报工作。

    岑琼瑛的视线从季明心的脸移到她右肩的位置。

    穿着衣服,站姿如常,看不出什么。

    详细转述了医生的诊断,包括药怎么吃、怎么用后,钟雁请示老板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

    等钟雁离开,岑琼瑛才起身,朝季明心走近了几步:“洗澡没问题吧?”

    季明心却退了两步:“问题不大。”

    居然不是“没问题”。

    岑琼瑛挑挑眉,抬高下巴。

    为着季明心的诚实,也为着季明心的后退。

    “你那个发疯的女同学,你想怎么解决?从轻,还是从重?”

    “发疯的女同学”几个字一出来,季明心就知道岑琼瑛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们被恶意嚼舌根,知道她拿酒淋了冒犯者,知道她并不是任人欺凌、没做任何反击的弱者。

    没人想当弱者。

    她也不是弱者。

    只是有些“柔弱”的一面,可以适当在特定的人面前展现。

    “接受调解,我不出面,医药费由责任方全额支付,另附一封手写的道歉信。”

    “就这样?”

    “就这样。”

    这解决方式倒是在岑琼瑛的意料之中:“行。”

    她能闻到季明心身上有很重的酒气,还混合着乱七八糟的烟味。

    浓度不像是单纯沾上的,肯定喝了。

    可季明心却丝毫未受酒精影响般,行动自如,思维清晰,连说话的逻辑都和平时一样严密。

    岑琼瑛回到沙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去洗澡吧,道歉信明天会送来。”

    ……

    季明心洗澡后只吃了内服药,没打算再使用喷雾剂。

    在沙发上忙完今天的全部工作,岑琼瑛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注意到了那瓶被季明心视而不见的喷雾剂。

    她将瓶子拿过来,拍拍自己边上的沙发:“衣服拉开,我给你喷。”

    季明心没听话。

    她拿走岑琼瑛手里的喷雾剂,又从药袋里拿出一盒医用冷敷贴,取出一片。

    “用这个。等你去洗澡的时候,我刚好冷敷二十分钟就行了。”

    岑琼瑛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季明心,忽然笑了:“就这么怕被我看啊?”

    笑容里带着点挑逗的戏谑。

    季明心怔一下,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将手里那片冷敷贴的外包装拆开,递过去:“有劳老板。”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岑琼瑛闻一晚上的药味而已。

    随后她转身走进卧室,手指搭在睡衣纽扣上,一颗一颗地解开。

    棉质睡衣的上半部分被褪到肩胛,露出小半截背部。

    岑琼瑛跟进来。

    灯光下,季明心常年不见光的肌肤白得犹如上好的瓷器,脊柱沟凹凸分明,肩胛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然而右侧肩胛骨的位置,一片青紫淤血盘踞着,中间甚至泛着深紫色,破坏了原本的完美。

    季明心左手拢紧胸前睡衣,稳住暴露面积。

    趴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只将伤处袒露给岑琼瑛。

    岑琼瑛捏着冷敷贴,脚步和目光都像被定住了。

    这两年来,她和季明心同床共枕的次数不少,拥抱、依偎亦是寻常。

    可那都是隔了衣物的触碰,是体温的共享、呼吸的同频。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清楚楚地、毫无遮挡地,看到季明心衣物遮盖下的肌肤。

    稳了稳心神,岑琼瑛提步。

    她坐到床边,仅仅是这么看着,她几乎就能同步感受到硬物砸上去时的力道有多重,就能想象出季明心被砸到时有多痛。

    ——可我很疼。

    她原以为这四个字是季明心夸大其词的小心机,现在回味起来才惊觉,怎么就不能是……撒娇呢?

    季明心在对她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后,岑琼瑛的心跳猛然间失了序。

    轰隆作响。

    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双目失焦地盘旋在洁白如新的床铺上。

    久到床上的季明心忍不住说:“有点冷。”

    “……抱歉。”

    岑琼瑛终于回过神,声音有些哑。

    她撕开冷敷贴的背胶,对准那片淤痕,轻缓地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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