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 16、第一六盏灯·灯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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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好麻烦的,我待会儿还要去众观台向师父交差。”丹青并未读懂他们的意思,摆手拒绝。

    可一听到众观台,大家都收了请求的意思,抬手直接就要夺:“你是众观台鉴观师傅的门下啊,那正好省得废话,拿来。”

    众观台修魂相一道,掌握寺内所有弟子甚至暂留修者的命灯,奉灯就是众观台的掌殿,相比鉴观的单一来说他精通得更多,虽然自我介绍时会提到与命灯相关方便了解,但自身与徒弟们外勤出得多,面孔大家或多或少都见过。

    所以在丹青说起师父时,他们都将他归为众观台另一位师傅门下。

    鉴观师傅不是他们的师叔那辈,不过其人在小辈中极其名不见经不转,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灯前,听说已经坐成肉身佛了。

    他的门下很多是哪殿都不收的挂名,极少有愿意主动请去,也无人教导,所以都不算真正的徒弟,只是让他们有处可去。

    而丹青的确是他那里的,他常说安排了活要去复命的师父其实是管事师兄,他们猜的没错。

    “什么都不会的人就不要瞎掺和了。”几人都不太客气。

    丹青躲了几回,没成想正好转到了门前,本身就被他们推开一条缝的门轰然大开,他猝不及跌进去,壶中灯油都洒出些许。

    闹了动静,几人心下便慌了,磕磕巴巴指着他说不关自己的事,一溜烟全跑得没影踪。

    身体失重时丹青第一反应是护油,摔下来便没什么缓冲,在地上疼得嘶嘶倒抽气,一抬眼,不巧看见了莲座上双目紧闭的梵音:“是梵音师叔……”

    上回在后山钟楼见过,丹青还记得那艘纸折的小船,未曾想居然会在小佛堂里再见。

    小佛堂说是佛堂,可能够轮值到最后一间才来必是偏僻的,不过是惩罚弟子禁闭的地方,说得好听罢了。

    而梵音有饰染堂,且没有收弟子,无人打扰一般不会在其它地方修行入定,现下居然在这。

    丹青还没有明白过来刚刚那些师兄弟是为了什么,但现下多半是和梵音师叔有关。

    他这样莽撞得跌进来,梵音功法运行照常,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突然中断,丹青庆幸之余不由得十分佩服,甚至在看清那些围绕梵音周身的金色梵文时浑身清明了不少,连疼痛都随之减轻。

    手掌撑着地面爬起来,丹青本想放轻些动作抓紧完成任务出去,不料方才还正常运功的梵音慢半拍地睁开了眼。

    “……师叔,我扰了你吗?”

    “不曾。”

    梵音眸光极淡,语调也没有一丝波澜,丹青心下想他约是不记得自己了。

    “丹青,如今什么日子了。”

    可他居然直接叫出他的法号,丹青微愣,然后迅速报上:“谷雨刚过三天。”

    已两月有余。

    早已超过奉灯师兄罚下的日子。

    梵音从莲座上走下,径直出门向西。

    他要去请一道批准再次下山,他要去寻那位出世的神,但不会询问木长思。

    木长思可信却不能滥信。

    可信的是他是谁,不可滥信的是他在被血契控制。

    佛道修心,她说得一点没错,他听进了她所有该听信的话,他觉得足够,所以没必要再追过去听其它。

    而正因佛道修心,拥有千年修行的他不该由别人说明内心,更别说木长思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

    他自己还看不明白吗?

    他该是最明白自己的那个。

    而在下山前,他最该见一见的便是鉴观师长。

    他守了一生的命灯,对所有人都很清楚,包括那位留有尘缘伴身的听絮师叔。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持有固见。

    得到他的支持,大约便与得到听絮师叔和师父的支持无异了。

    而他觉得,这位已经被门中忘却排辈、被小辈忽略的老师傅,一定会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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