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 10、第一〇盏灯·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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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撑船麻烦还时不时亲自出去接她。

    除了不与她交流,常常把她忘了,红绫是再好不过的主子。

    可后来她得知红绫精工细作的纸傀儡不只是磋磨时间,而是在找当初那只黑猫——她清醒之前,黑猫又杀掉了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对红绫很重要,但她偷偷摸摸的旁敲侧击,也根本问不到具体的消息,她没敢吐露与红绫有关这个关键信息,所以打听出来在那段时间里办丧事的人寥寥,也都不符合黑猫杀人的要求。

    她安慰了自己好久好久,直到昨晚,黑猫放的火烧毁了红绫打探它的傀儡,情急之下它没有把她的身体带离现场,也没有为她清理干净,让她看到了一切。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它杀人,用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手。

    秋毫爬到床上将自己蒙进被子里,双手捂着胸口,那里:砰、砰砰。

    心跳清晰有力,她现在是个活人。

    六年前,她就是反复确认了胸腔中真实的存在这颗心脏,才认为自己彻底逃离了黑猫的。

    可为什么它又要出现?

    她好不容易才过得如此幸福。

    新鲜燃起的命灯的火焰闪了闪,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梵音视线收回,一侧红绫支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抱歉,你……”

    “你知道我的名字,可以叫。”红绫一字一顿,“梵、音、师、傅。”

    “……好。”

    “那你现在叫一遍,好不好?”

    “…”

    -

    梵音偏过头,小心的看清她的面容。

    离近时和几步外又不一样了,远距离时眼睛会补齐阴影中看不清的部分,将现实向印象中靠近,近了才能够将错误的细节打破。

    未作装饰的长发乌黑发亮,如绸缎倾泻,被红绸在末端绾出一个结。

    晨起她坐在门边的矮凳子上时,头发长得会拖到地面,这样的话就只到腰处了。

    发尾被折起,被迫朝上伸展又四散炸开,正在不停开花。

    有一只刚刚修补好的傀儡顶着半边金身跳上那个结,捣乱似的拨弄那簇头发。

    刚刚他一一将它们修补好,现下它们就已经忘了几个时辰前的模样了,和山上那些新入门的小弟子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站起来就能继续闹腾。

    楼内安安静静的,红绫的皮肤很薄,有光照亮的地方白得晃眼,但阴影里的一半,皮下隐约泛着浅淡的青色。

    没有表情的时候,她周身清清冷冷的,没有棕调,连艳丽的大红色都透着漠然。

    梵音将散落的工具全都收拾干净,捏住手持木珠时才发现指腹上不小心粘上了金粉,细粉摩挲之后让乌骨木粗糙的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亮晶晶的光泽。

    这和功德与灵力外溢的颜色是同样的金,眼见的光泽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来自俗世尘缘的、可以触碰的东西。

    指腹再次掠过那处,金粉光泽有了细微的变化。

    桌角的素灯焰心颜色实了一些,梵音拨过那颗,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

    佛珠手持时似乎与心脏齐平,他从前不注意到的。梵音叹了口气,应了她的要求,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红、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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