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1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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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再拆开手上的纱布时,沈棠左手背上的青瘀都散了,手腕也不像前两日那样连转动都艰难,已经好了不少。

    她行至热气氤氲的屏风后,解落襟扣,褪去身上衣物,将身子沉入浴桶。

    温水漫过四肢,露出的面庞疲惫不堪。

    明嬷嬷拢着那头长发,又用帕子细细擦着她胳膊,待至那右肩时,手里的动作明显轻了不少。可饶是如此,她还是看见姑娘轻轻蹙起的眉头。

    莹白右肩处,贯穿的箭伤口已经愈合,可前后都落下了疤痕。轻微浮凸,形似朵海棠。这根源痛处,生生折磨了两年,往后亦不知还要多久,当真让人揪心。

    可她家姑娘却好似习惯了,声音轻微:“无妨,嬷嬷。”

    沈棠实在无心顾这些,她此时忧心的是白日发生的事。

    锦衣卫对她审问的那些话,显然说明她爹牵扯的事极其严重。

    她眼下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被误解,只是惶然,连她两年前的行举都能被怀疑,她爹的罪名又该如何澄清?

    谢晋今日对她说的那些话,也并非相劝,多是警告。

    他提醒她莫要将密信一事告知江徇,她便猜测她爹或许就是因密信一事被问罪。

    那密信,自然不会是她爹的,而是崔宏的。大抵也极为重要,否则崔宏犯下行刺谋逆之罪如何还能活着,那些与他任何有关的人也不会都判下如此重罪,那些黑衣人更不会闯入她爹的书房搜寻。

    锦衣卫来去自如,想来已经暗中搜查过她爹的房间了,而她想藏的那几封信,兴许谢晋也早就看过了。

    沈棠此时就在想,是不是那密信找出来,她爹就能被放了呢?

    从浴桶出来她罩了件长衣,便走到案桌前,提笔写了个方子,随后道:“嬷嬷,过两日去一趟无相寺吧。”

    明嬷嬷应了声,一面铺着被褥问:“那可要奴婢去准备什么?”

    “拿着这个方子让何叔配些温补的药材,再拿上几本医书。”

    崔宏去边境后他娘就长住在无相寺,她那时偶尔会随她爹去看望一二。眼下人过世,东西尚在,她顺路去看看也无妨。

    两日后,天放晴,马车出城去了无相寺。

    寺庙前有香客来往,后山的竹舍里却清净幽然,仿佛与世隔绝。一道清癯的背影跪坐在空佛坛前,嘴里轻轻喃诵经文。旁边的侍者,低声附耳了句,他方才放下佛珠,由着被搀扶起身。

    侍者特地从旁边拿了软团垫摆放在旁边。

    他看着来人合掌,俯首弯身。

    沈棠亦合掌行礼,关切问道:“无相大师近来病可好些了?”

    面前人黑白袈衣,骨相贵和,静淡颔首:“劳小施主记挂了。”

    无相在这寺庙多年,也多病弱。以往都是何叔来给他看诊,听何叔说他多年前便被病痛折磨,咳血卧床,骨瘦嶙峋,毫无能活下去的生机。最后走投无路来求佛祖庇佑,方才遁入了空门。

    那之后佛祖菩萨也当真将他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虽说这些年身子也时好时坏,可也多活了十几年。

    他自言已破世俗之相,无一物可执着,便给自己取了法号,无相。长年居住在竹林,半步也没有出去过。

    沈棠第一次同祖母来无相寺给他看诊时,她才十一岁,算起来与无相也认识了六七年。近几年祖母不便远行,便是她与何叔来送药把脉,有时她与明嬷嬷来上香,也会顺道看看他。

    她将带来的药材交给旁边的侍者,跪在那软团上,从包袱里拿了两本医书递上前:“给大师闲时翻阅翻阅,打发些时间。”

    无相双手接过,“难为小施主还记着,多谢。”

    “自然记得,只是我近些时日走不开,没能来看看大师。”

    “小施主行医救人,功德无量。”

    沈棠接过侍者端来的茶,垂着眼,盯着里面飘浮的青叶,语气渐微:“......或许很快就不能了。”

    无相寂然望着她自进来眉间便含有郁气,心事重重,眼下又道此言,便知道是为何。

    他宽言道:“虽未必能痊愈,小施主也还是有希望,无妨医治试试。”

    沈棠摇摇头:“大师也知道,我祖母的心疾发作得频繁,我担心她难以接受我的事。再有,近来家中事太多......还是晚些罢。”

    无相目光落在她面上,也算看着她长大,如今已经成了个十分稳静的人。可他观她这份“稳”,却没有给自己多少。

    他亦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直言问:“若能圆满,岂会不接受。小施主与太子之间发生了何事?”

    两年前沈棠中箭受伤,便是在这竹舍里养的伤,此后与太子在一起的事,无相皆清楚。他入这空门许久,不染世相,便看得格外清楚。

    “大师不是常说诸事莫强求么?”沈棠弯眉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总是要朝前看,过去便让它过去。”

    静坐许久,她将茶一点点喝完,才放下手中被她捧得有些轻颤的茶碗。

    “我可能要隔上许久才能来看大师,不过,我会让何叔定期来给你诊脉。”

    无相看向她的胳膊,目光深澈若海,终究没再多言。见她也不欲多留,让侍者送她出了竹林。

    竹林间静谧,风过间的沙沙细响自那外围风口起的。无相站在檐下,目送人离去,再望了那风口处的青石碑。

    沉沉似叹息一声。

    “阿弥陀佛。”

    侍者再回来的时候,无相正在青石碑前用小锄除去新生的杂草。开春后,这里的藤蔓长得极快,密密麻麻的已经缠绕到石碑顶。

    无相处理完地上的杂草,便用手去扯落藤蔓,声音和缓从容:“将信递进宫去罢。”

    沈棠出了竹林,便去了前寺的一间禅房。

    虽说崔母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但她的那间禅房一直无人再入住,听无相说,给人留着,也不知给谁留。

    她今日特地来,便是想找找有没有那所谓的密信。只是进来后,才发现房间里没有留下多少物件,她翻了几圈没有找到任何信件。

    这一趟无功而返,她便又随着明嬷嬷下山。

    -

    沈雍出事后,沈老太太便不让沈棠再去药堂,想让她好好在家歇着,可又担心她留在府里清闲下来容易多想,到底还是由她去了。

    她这些天除了去药堂,也与从前老太太一样,若有帖子,她便会上门给人问诊把脉。再将每日脉录,病录,方子,都誊抄下来给老太太过目。

    这日午后,她沈棠同何叔的徒弟小六一起去给一身怀六甲的妇人看腿伤。因先前也给看过,来请的又是妇人身边的婆子,便也没有多想今日所去之地有什么可疑,直到进了那偏静巷子人家中,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可为时已晚,小六同明嬷嬷便被人捂嘴带走了,而她也来不及走出房门,面前便围堵了几人。

    对方虽穿着寻常衣服,但蒙了面不知模样,他们站在门外,看着她问:“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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