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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玉棠》 11、第11章(第2/3页)
沈棠颔首,心里莫名担忧起来。
端王一向与圣上不和,崔宏这些年得端王赏识,在朝中升了官,已经成了端王的人。如今竟胆敢刺杀,与其来往之人又如何不能被连罪。但愿不要被牵连。
宫灯高悬,已经夜半。
书房内,黄安奉了参茶到案前,谢晋刚接过,镇抚司的林指挥使行色匆匆入了殿,趋步上前呈上一道密条。
诏狱的机密直达圣听,崔宏的案子圣上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置,眼下指挥使深夜急入宫,必是有要事发生。
黄安不敢留下,将殿内伺候的人一并带走,关上了殿门。
“审问出来了?”
谢晋盯着面前人紧张的神色,不由得沉声先问了句。
“是。”
林指挥使说完便当即跪伏在了地上。
谢晋蹙眉,视线移至那密条,随即揭开。
只一瞬,一向夷然从容之人,面色刹那变了。
林指挥使额头贴着宫砖,不敢抬头,他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战栗,却不敢不如实回禀:
“那人是崔宏的手下,昏沉间供出沈雍知情。还说崔宏当年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沈家。那之后的密信,极有可能就放在了沈家。”
话音落下,殿中静得森然。
谢晋立在原地,面上那点淡色一点点褪尽,双眸沉晦,深不见底。
竟当真有密信!
若密信放在沈家,岂非沈家这些年一直藏着如此震天的威胁?崔宏与沈雍皆是豫王府中出来的,两人可是筹谋多年,才蛰伏至今?
谢晋几乎瞬间便预设了最严重的局面。
倘若皇室血脉不正之事再度揭起,便是动荡国本,朝堂社稷皆不安宁。
今时可还能如十五年前一样平息?
十五年前先皇还在世,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朝野上下人心浮动,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道谣言,称太后所出的三子,即豫王,圣上,端王当中有一人并非先皇血脉,故而太子一事久置拖延。
传言沸沸扬扬,闹得诸王不和,兄弟间猜忌日深,是先皇亲自破谣言将此事压了下去。
那之后,满朝都以为先皇会立长子豫王为太子,可圣旨降下,承位的是当今圣上,紧接着端王被远放边关,豫王病逝王府。
半年后,先皇也驾崩。
此事虽已平息,但当年便有不少人猜忌是圣上残害父兄夺位。最后看在先皇向来器重的皇孙乃圣上所出,圣上继位后稳住朝野,贤德治世,这些事方不了了之。
而崔宏是豫王带出来的人,又得端王一路保举,他挑起此事,放言那密信上便是证据,对准的无疑就是当今圣上。
眼下,先皇与太后已经入皇陵,密信一事一旦宣扬出来,如何压得住?
而这密信背后,到底是忠旧主起反心,还是与端王勾结,谢晋都绝不可能容忍。
他缓缓抬眼:“崔宏什么反应?”
“他极力否认......”林指挥使道,“否认沈雍不知情,不牵涉其中。”
崔宏入诏狱以来,那些刑讯的手段他丝毫不惧,仗着自己孑然一身,半个字都不肯吐露,眼下这般否认,岂不异常。
谢晋看向跪地的人,又问:“几人经手的刑审?”
“除了臣以外,还有两人。”
“可能信得过?”
“臣等誓死效忠圣上与殿下。”
谢晋没有再说话,拿起口供密条伸到烛火面前,看着它燃烧殆尽,方才转过身来。
略静了片刻,忽地问道:“可知京营戎政眼下是谁在协理?”
林指挥使伏地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是张国舅的人,两朝元老,掌京营三十年,针插不进。
他没敢应话,面前的太子又缓声开口,声音不辨喜怒,却不失威重:
“年事已高,便该换人。”
“京营二十万人,总要有人去协理。林大人是皇祖父亲自提拔,又锦衣卫十五年,侦缉、行军、布阵、哪样没经过?”
“此事你若能平息办好,孤替你请旨。”
协理京营戎政是兵部尚书或侍郎才能兼任,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从三品武官,跨过去便是正二品的职掌,亦能名正言顺地参与廷议,过问军务,调拨军营人马,拥有兵权。
太子此言,是在给他一条出路。
这么些年来,锦衣卫清理了多少旧臣,手上沾得血腥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到底能走多远,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没有后路的。
然而林指挥使却不敢抬头,他此刻只觉额下地砖,凉意瘆人。
事关皇家机密,他绝不敢泄露。沈家他也能处理好,重要的是此事还牵扯端王,这便不容他出丝毫的错。
可也不敢犹豫,到底叩首谢恩:“臣,明白。”
他躬身退至殿外,那殿中又蓦地响起一道吩咐:“不必让锦衣卫去沈家,派个人另告知沈雍即可。”
-
天色将晚,正值下衙时分,沈偃却迟迟未归。
沈雍在书房候了会儿,正欲使人去问,便见管家领着一个人匆匆进了院子。是兵马司衙门的跑腿差役,沈雍认得。
他躬身行礼:“沈指挥扣留在衙门,须得沈雍大人亲自去一趟。”
沈雍眉头微蹙,正要细问,那差役凑前半步,又说了几句额外的话。便见他面色一点点褪下,变得煞白。也没再问,只是点点头,当即折回书房。
堂内的沈老太太也被惊动了,她这白日也一直心不安,听见有差役前来,便直接跟到书房。
“崔宏一事,你到底有没有被牵在其中?”
沈雍扶住老太太,依旧是端正稳重之态:“母亲莫要担忧,儿子不曾参与,倘若无辜牵连,圣上与太子也定能查清楚的。”
沈老太太岂能不担忧,却也知道眼下也并非问事的时候:“你去衙门看看老二,若无事便让人先回来报个信。”
“儿子知道。”
徐妈妈又将老太太扶了回去。
沈雍重新穿上官服,来到书案前,铺写纸张,提笔蘸墨,写陈情奏疏,要请旨面圣。
沈棠适才在老太太院子里,也一路跟了过来,这会儿见祖母离开,才进了屋。
她一进去,便见书案上刚合上的陈情表。再抬眸,见爹面色凝重,亦是担忧地问:“圣上是因崔宏要牵连爹,还是因为别的事?”
若当真牵连,便该和前些日那批抄家流放的人一样被问罪,可她爹并没有。
想来并非同一件事。
沈雍也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竟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他避开不答,只吩咐道:“爹有可能近日暂时回不来,好好在家照顾好你祖母。”
见爹的神情明显在闪躲,沈棠神色一顿:“是不是崔伯要拉你下水,同担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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