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刀: 13、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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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必要呢?”

    沈济棠反驳,随后平静地试探道:“何况,听你的意思,事到如今你也并未放弃将我交予朝廷处置,只不过,是权衡之后的下策罢了,不是吗?”

    “……”

    陆骁罕见地揉了揉太阳穴。

    沈济棠没去看他的神情,只静静等着听后面的话。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轻轻颠簸了一下,陆骁稳住缰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们之间,难道就非得走到这个地步吗,明明是不至于你死我活的事情,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不能好好商量?”

    “因为还是那句话,无所谓啊,我不在乎真相,也不需要清白,我想要的只是一条活路。”

    沈济棠说得风轻云淡:“你若是真的在乎我的信任,想让我心甘情愿地陪你下完这局对我来说百无一用的大棋,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让我确信你是一个值得我下注的人。”

    说着,又话锋一转。

    “但是,你若是仍觉得我是个麻烦角色,怎么想都还是斩之后快为好,也大可试试,生死之事,各凭本事而已。”

    沈济棠的话音落下,像冰珠子砸在木板上,清脆冷硬。

    陆骁没有直接回答她那两个非此即彼的选择,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的风寒,好些了么?”

    这无关紧要的关怀让沈济棠微微一怔,她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我是真的很关心你的。”

    陆骁这才侧过脸看她,唇边又挂起那种惯常的,有点赖皮的笑容:“说什么‘各凭本事’,未免太伤感情了,沈姑娘,我们还是试试第一个答案吧。”

    沈济棠的眸色沉静如水,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默然拿起了随身带着的一只酒壶。

    “是热酒吗?”

    “冷的。”

    “啊,所以真的是酒?”

    陆骁好奇地问道,却见沈济棠冷笑不言,将酒壶递到了他的眼前。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像是没有经过刻意的思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近乎恶劣的,审判的意味:“空口白话谁都会说的,到底是什么,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无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刁难。

    陆骁看着那双在夜色之中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心头本能掠过一丝警觉,但另一种微妙的心情也随之而来。

    有趣,好有趣。

    他偷偷在心里问自己,陆小二,要不要赌一把?

    赌一把吧。

    可能是玩笑,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一个让人万劫不复的陷阱,毕竟,坐在自己身旁的,可是一个无情无义又反复无常的女人呀。

    她现在,会在想些什么呢?

    这张无悲无喜的面孔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神魂呢,能碰得到吗,能看得清吗。

    在这之后呢,又会怎样?

    会输吗,会死吗,死去之后呢,她会把自己葬在哪呢?

    沈济棠的神情始终没有动摇,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是在等待一场意料之中的溃退。

    二人无声对望着,良久,陆骁的万千心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寂静无声的山野。这一刻,他突然很想问问沈济棠,她到底为什么也那么喜欢说“无所谓”呢。

    “我喝了,你难道就会信我了?”

    沈济棠嗤笑:“谁知道呢。”

    陆骁却没有再犹豫了,也不再多问,接过酒壶,仰头便灌下一口。他似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冰凉的酒水只在口中停留了一下,便悉数涌进了喉咙。

    是很呛人的烈酒。

    陆骁感觉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酒味很沉,很重,咽下去不仅没有香气,反而随即又被一种更为汹涌蛮横的苦味淹没了,草药的辛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几乎麻痹了舌根。

    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酒味,是毒酒吗?

    到底还是赌错了?

    这个念头倏然闪过,陆骁握着酒壶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在生理反应的驱使下,他用另一只手扼住脖颈,止住了自己下意识的干呕。

    马上就会死吧。

    他几乎能想象出毒酒穿肠的剧痛,等待着不久之后五脏六腑在身体里移山倒海,四肢僵冷下来,不过,大概是在很久之前就想象过自己的死相的缘故,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赌性太大果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人在河边走,怎么可能不湿鞋呢。

    皇权走狗,到最后都是一个下场的。这条命无论怎么走下去都只会是同样的结果,无非是或早或晚,死在哪个人手中的区别罢了。

    至少,她是位美人啊。

    想到这里,死到临头的陆骁甚至有点想笑,只当苦中作乐了,事已至此,喉结滚动,将最后一点残酒也咽了下去。

    ……

    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只不过,为何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耳边只听见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酒里掺着的苦味还在口中没有散去,可预料中的痛感也迟迟未来。周身上下,没有半点儿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天旋地转,没有麻木,没有僵冷,胸口的左边,还有东西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陆骁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眼中的困惑与犹疑一闪而过。

    沈济棠静静地坐着,一切如常,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浅的影,她不再笑了,但脸上也没有得逞的冷漠。

    陆骁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只怕她是方才观赏了一场荒唐的独角戏,一时间又生出自嘲的冲动,可还没等笑出来,就见沈济棠伸出手将酒壶接过,凑到唇边,仰头,也利落地喝了一口。

    “怎么了,喝不惯吗?”

    放下酒壶,沈济棠问道。

    “……”

    陆骁没回答,只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赐酒之人陪饮,如此一遭,纵使是被理智填满了脑子,心里的警觉也该彻底沉下去了,只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他才迟疑地问道:“是什么酒呀?”

    “药酒。”

    沈济棠将酒壶放回去,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春寒料峭,你就当它是驱寒的药酒吧。”

    陆骁咋舌:“味道确实不太好。”

    沈济棠:“那就吐出来,还给我,我的东西,轮得到你来挑毛病吗?”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

    陆骁无奈地笑了笑:“再说了,哪有人用冷酒驱寒的?你若真想同我计较,大不了,回去之后,我从李老板那里要一坛,替你温酒还你恩情。”

    沈济棠听着,也忍不住跟着扯了一下唇角,不过可能是被冷风吹得太久了,让人恍惚,实在有点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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