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刀: 7、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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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找到了我的踪迹,伪装成流民,与我一同混入桐花镇,却又一直按兵不动,想必也是别有心思吧。”

    陆骁倒是很坦诚:“是,我在此地还有别的事要做,本来抓你就是顺便的事。”

    “所以,这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沈济棠的脸上尽是冷漠:“我对你不知根底,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却早将我视为笼中鸟雀,那么,我又怎会清楚,你现在说要帮我,究竟是两全其美的对策,还是想置我于死地的借口?”

    换位思考,沈济棠的顾虑确实也不无道理,陆骁只好叹了口气,决定后退一步。

    他认真地开口:“好,那我不插手,离你远远的,你之后又要怎么做,又能怎么做?更名改姓在桐花镇偏安一隅,继续当身世清白的林姑娘,可是如果事实皆如你所说,你现在不应当拿回真正的清白吗?还有,那扶灵香呢,你也不打算管了?”

    听到这话,沈济棠终于停下了脚步,匪夷所思地看向陆骁:“扶灵香一事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善后。”

    陆骁:“什么?”

    “你可知你们所谓的扶灵香,其实就是屠春草。”

    沈济棠的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开口:“那草不是因我而生,那香,也不是由我所制,黑市上的买卖更是从来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本来你们朝廷平白把这件事赖在我身上,就已经很让我不爽了,竟然还异想天开,要我去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好,我只当你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听到这些话,陆骁点头,努力沉下心来,换了个说辞,一本正经地继续劝说道:“那么,既然沈姑娘擅通医理,可否请您伸手相助,救救那些被毒香所害的百姓。”

    “不可。”

    沈济棠却答得绝决,她毫无波澜,神色木然:“我是大夫,不是救苦救难的神明,我从未有过济世之心,只救该救之人。”

    紧接着,她唇边含笑,多了几丝轻嘲的意味,冷淡的声音全然落入陆骁的耳朵里。

    “乌衣卫,你可看错人了。”

    晌午已过,沈济棠刚气走了陆骁,终于落得片刻清净,一个人走在街市上,几经兜转找到了一家规模合适的药堂。

    她推开门,风铃轻响,苦涩的药味也突然缠了上来。药堂里,百子柜占了整整一面西墙,身穿褐色短袄的学徒正踩在木梯子上取药,拨算盘的老掌柜看见有人进来,停了手上的动作。

    沈济棠:“十两鹅管石。”

    镇上有位老夫人身感热邪,患了喘疾,医馆里现有的药材都不太对症,沈济棠今日出远门本也是为了来替她寻一味药,只不过刚出镇子没多久,就发觉那个姓陆的男人悄悄尾随,这才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老掌柜招呼了一下身后的学徒,随后将称好的药材送到柜台上。沈济棠低头,用手轻轻捻开一颗,直接讨价还价。

    “成色不太好,便宜些吧。”

    “嘿!你这姑娘。”

    老掌柜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家这么大的药堂,那可是从祖上三代传下来的,岂容你胡说八道。”

    沈济棠一语道破:“云母的光泽不太亮,不是在霜降之后采的吧?”

    听到这话,老掌柜的心气顿时平和了不少,他俨然又换了副神情,看着面前的女子,乐呵呵地笑起来:“还挺识货。”

    沈济棠将银钱送到掌柜手中,笑而不语。

    “姑娘,等等!”

    正当沈济棠准备出门时,那位老掌柜却又出声叫住她,提醒道:“还是在这等会儿,过了未时半刻再走吧,那疯子恐怕又要出来了。”

    沈济棠回头,疑惑地问:“疯子?”

    “呀,你恐怕不是梧州城本地人吧。”

    掌柜耐心地解释:“这几个月来,有个住在北街长坡镇的年轻人,叫张佘,疯疯癫癫的,每个月都要挑几个日子跑出来犯浑,一般就是这个时辰。”

    沈济棠:“家中无人帮他找大夫诊治吗,或许是离魂症,破脑风?”

    “都不是。”

    老掌柜摆摆手,神秘兮兮地嘘声问道:“你听说过扶灵香吗?”

    沈济棠本正站在门边,望着药堂外人来人往的街景出神,听到“扶灵香”这三个字,她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不动声色地向掌柜再一次确认:“扶灵香?”

    “嗯,是一种让人心生幻象的毒香,好像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突然就在各地泛滥起来了,不过在梧州倒是没怎么见过。”

    掌柜一五一十地回忆道:“那个姓张的,本来是个老老实实的小伙子,一直和他家里的老母亲相依为命。应该是去年夏秋之交吧,有人叫他一起去别的镇子帮工,结果不出一个月他就自己跑回来了,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沈济棠问:“然后呢?”

    “后来就有人说,其实他是染上了香瘾。他娘也心疼儿子,看他疯得可怜,之前还一直掏钱让他去找人买毒香,只是家里落魄,后面实在掏不出钱来供他了,他就开始出来发疯吓人,也能趁机讨些钱财。”

    沈济棠安静地听着老掌柜的话,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忽然,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似乎是人群在奔跑四散,还伴随着摊子和货架的倒塌声,沈济棠连忙向外看去,果然见到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

    “你看,这就来了!”

    老掌柜闻声,立刻反应过来:“造孽,真是造孽啊。”

    他走过来,口中不停念叨着,欲将药堂的大门关上,然而刚伸出手就被沈济棠拦住。

    “我来关门。”

    沈济棠又递上几枚银钱,连忙道:“请帮我再取一两石菖蒲,八钱安息香和五钱冰片,全都研磨好放到香袋里,多谢。”

    老掌柜愣了愣,应下来,不一会儿就将装好药材的香袋交给了沈济棠。

    沈济棠接过,再次推开了门。

    “我出去了,您小心些。”

    老掌柜顿时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却看见那白衣的女子已经走出药堂,站在了街道的正中间。

    那位姓张的疯子正蜷在地上,手里抓着几块茯苓糕,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人群已经退散,纷纷跑进门店里向外张望,实在挤不进去的,就远远躲在摊位后面,有好心人见到沈济棠仍站着不动,连忙大声呼喊。

    “姑娘!快躲起来,离那人远点!”

    沈济棠只是摇头,食指抵于唇间示意众人噤声。

    她轻巧地绕了翻倒在街边的货架,缓缓走到那疯人的身后,轻声叫他的名字。

    “张佘。”

    张佘听见有人叫他,转过头去,死死盯着身后的人。沈济棠也看着他,仔细观察着张佘的样子,年轻的男子衣着破旧,眼白里布满血丝,肤色也明显泛红,从脸部一直延展到青筋隆起的脖颈。

    见状,沈济棠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吸入过量的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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