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刀: 4、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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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喜欢热闹,宅子就坐落在人来人往的河边。

    马车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门楼前停下,孙言礼识趣,先一步跳了下去,又殷勤地将手递给林姑娘,扶她下车。正月时节,栽在庭院里的江梅开得正盛,飘香淡淡,随着河风逸散在院落中。

    林姑娘平日里往来多次,对孙府的地界早已轻车熟路,于是不等孙言礼指引,就自己提着茶包进了大少夫人的别院。

    “嫂嫂,林姑娘又来看您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孙言礼唯恐谎言露馅,抢在林姑娘前面闯进内室半个身子,嘻嘻一笑,冲着董鸣玉使了个眼色:“早上听阿燕说您又害喜了,身子可有好些?”

    董鸣玉正盘腿坐在榻上掰栗子,见到探进门来的那张脸,咬牙切齿:“孙言礼,你编瞎话编上瘾了?”

    说完,伸手朝小叔子脑门儿上扔了个板栗壳。

    董鸣玉面色红润,身着一件胭紫色的锦缎夹袄,领口镶了圈白绒,她本就生得漂亮,随着动作,耳垂上石榴籽似的玛瑙坠子晃了几晃,更是惹眼了。

    这个孙言礼,一天到晚拿她当媒子,编瞎话的本事越发离谱,说给傻子听傻子都不信。

    不对,他自己就是傻子。

    董鸣玉压低了声音,嘴里咬着吴侬软语的腔调,语气却恶狠狠的:“我告诉你孙言礼,你再在外面编排我试试,就你肚子里那点儿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我去街上随便抓一条狗过来问问?”

    “好嫂嫂。”

    孙言礼小声祈求道:“最后一次,今日再给我个面子吧。”

    他的额头刚被砸出一道红印子,此时却也顾不上揉了,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恳求之意。董鸣玉瞪他一眼,一清嗓子,瞬间换上笑意盈盈的神色。

    “快请林姑娘进来。”

    闻声,林姑娘伸手拂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将手中的茶包递给董鸣玉身边的侍女阿燕,而后摘下面纱落座,唇边淡然一笑,一副日落山水净的模样。

    见了佳人,董鸣玉心中欢喜,也笑了笑。

    孙言礼想跟着坐下,然而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被董鸣玉叫住了,随口一打发:“你哥回来了,人就在西厅坐着呢,方才还问你去哪了,不过去跟他问个好?”

    孙言礼试图推托着:“现在?”

    董鸣玉长眉一挑,故意威胁道:“爱去不去,挨揍的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

    孙言礼撇撇嘴,面露难色,最后到底还是摇头叹气,回头望了林姑娘一眼,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内室终于清静下来。

    林姑娘怀中抱着阿燕塞过来的手炉,掌心比方才温热了些,认真嘱咐道:“菊花疏肝败火,但夫人毕竟怀着身孕,脾胃虚弱,随便尝尝便是。”

    董鸣玉:“我知道,都是糊弄孙言礼的玩意儿,也就他那个傻子信。”

    林姑娘了然,微微一笑。

    “我先替夫人诊脉吧。”

    “今天不做这些,你是大夫,肯定清楚的,我身子强健得很。”

    董鸣玉摆摆手,眸若灿星,十分爽朗地笑起来:“我除夕夜玩摔炮,不小心把后街的茅房给炸了,现在好了,全家上下都不让我出门,我一个人窝在府里实在烦闷,今日既然林姑娘过来,我也只想同你说些小话。”

    林姑娘似是洗耳恭听,平静道:“夫人请讲。”

    董鸣玉放下手中还未剥好的栗子,望着林姑娘,温言开口:“一直也没问你,在镇上也待了些日子了,林姑娘可还住得惯?”

    林姑娘并未多言:“挺好的。”

    这话若是落入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必然会觉得面前的女子不冷不热的,从而心生芥蒂。

    但董鸣玉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又早就知道林姑娘是这样寡言少语的性情,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计较,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林姑娘或许不知道,我最近常常听到镇里的人赞叹,说皖陶医馆有位活菩萨。”

    林姑娘:“谬赞了,我只是个大夫。”

    “你帮了镇上不少忙,大家理应款待你,今后若是遇上什么困难,也尽管与我们说便是,我们这一家人向来喜欢多管闲事,你千万不要心有负担。”

    “夫人不必太在乎我。”

    话音刚落,林姑娘看向女人诚挚的眼神,一时不忍拂却心意,又解释道:“桐花镇不是我的长居之地,所以,夫人也不用太替我劳心费神。我明白您的好意,只是有些话,我不便多说。”

    “不说就不说,这有什么。”

    董鸣玉十分善解人意:“既然林姑娘不便多说,那我也不多问就是。”

    只是,说完,女人又轻叹一声,神色也更认真了些,缓缓道:“不过,除此之外,我今日还想同你说的是——言礼。”

    林姑娘闻言,礼貌地笑了笑,清明如鉴。

    董鸣玉:“言礼他,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别见怪。”

    “不曾麻烦过。”

    林姑娘说:“那日,我能买下医馆,还要多亏孙小公子的照拂。”

    “我知道林姑娘是个聪明人,他的小心思,你肯定也看得出。”

    董鸣玉担心林姑娘不悦,脸上带了点尴尬的笑意,连忙继续补充道:“这话说出口,确实太奇怪了些,其实,也是他兄长见他难得认真,所以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林姑娘一愣,转瞬间想明白了董鸣玉话中的意思。

    “想必是冒犯了,我先给林姑娘赔个不是。”

    林姑娘摇摇头,轻声说道:“孙小公子,是一个善良赤诚的人。”

    她的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不悦的神情,只是淡淡一笑,声如秋水,低敛的双眸中却似乎晦暗不明:“于情于理,我都并非他的良人。”

    闻言,董鸣玉愣了一下。

    她忽然莫名地感觉,面前神色渊默的女子仿佛与自己相隔遥远,但片刻后,还是迅速收回自己略含疑惑的目光。

    “你看看,怎么还平白说起这样的话来,年纪轻轻的,别那么深沉。”

    董鸣玉摆摆手,很是大方地笑起来:“你大可不必顾忌他,孙言礼就那样子,和他大哥当年追着我跑的时候一个德行,别人越不爱搭理他,他就越爱贴着人家,等他的鼻子在你这儿多碰几次灰,心里自然也就放下了。”

    “好。”

    林姑娘听得出来,这是董鸣玉为了缓和气氛递来的台阶,顺理成章地接下。

    董鸣玉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帘外却传来脚步声。林姑娘抬眼望去,是大少爷孙言生刚从西厅过来,一身藕荷色的梧绸长衫,腰间环佩,丰神俊朗,看起来颇有风度。

    孙言生走进来,见到坐在茶台旁的林姑娘,客气问候道:“林大夫也在这里啊。”

    林姑娘点头致意。

    也是这时,她突然想起方才路过酒楼时,听那个奇怪的男人说起,他今天下午会送松醪酒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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