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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破春刀》 3、新居(第2/2页)
都煮着喝完了,用不用再换个方子?”
“话说回来,林姑娘,你开的那几副药真是一点儿苦味都没有,我每次路过灶房外面,还能闻见药香,你医术真好,真厉害。”
听到这里,林姑娘心中暗笑了一下,又从药柜里取了几包平心败火的菊花茶。
孙言礼喋喋不休,却见林姑娘始终没说话,一时猜不出其心思,连忙直言:“林姑娘,你还是先随我去府上吧坐坐吧,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都是为了嫂嫂!”
……
皖陶医馆坐落在桐花镇的西南角,到孙府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要穿过一条长而热闹的街径。
林姑娘出门时总习惯戴着面纱,孙言礼之前问过,被她用一句“马车招摇,不喜欢引人瞩目”给搪塞了。
那天孙言礼回去后,就仔细审视了一下刻在车身的那朵镂金牡丹,发现确实盛放得尽态极妍,甚至有点张牙舞爪,于是连夜找工匠将牡丹换成了芙蓉,又另请秀才题字,“涟漪洗尽玉脂尘”。
只可惜是白忙活一场,林姑娘后来还是没肯把那面纱摘下来。
马车驶过镇上生意最红火的庆云酒楼,已过晌午,饭席都散了,难得稀稀落落的没几个客人,因为是过年的缘故,这几天酒楼还特地在门口支了个卖松醪酒的摊子。
孙言礼拨开车帘,冲着坐在酒摊旁打瞌睡的年轻男子打了个响指:“陆小二,你又偷懒!”
马车停了下来。
一路上都在出神的林姑娘闻声侧目,目光随着孙言礼一起向窗外看去。
被唤作“陆小二”的男人被喊得一个激灵,他刚从睡梦中转醒,懒洋洋地抬起头,看见是孙言礼,又若无其事地再次闭上眼睛。
“嘿,你还睡?”
孙言礼简直气得要命:“为了给你找个活干,让你有口饭吃,小爷我之前可是跟李老板说尽了好话,你就这么表现的?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呀!”
陆小二揣着胳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不理不睬。
不过即便是蜷坐在板凳上,也能看出此人腰窄腿长,身形挺拔,午后的日光落在他眉目轻阖的脸上,阴影错落,五官宛若刀刻,神色却和煦。
林姑娘望向那张陌生的脸,盯了许久,若有所思。
她很小声地问:“这个人是谁?”
听见这静水流深的声音,孙言礼的脾气顿时消了一半,喜笑颜开:“流民,应该也是从邻郡过来的吧,一个月前同你一起来的,你没印象吗?”
林姑娘一语不发,沉默地摇摇头。
孙言礼笑着说:“不记得也正常,你刚来的时候看着要比现在疲惫多了,还要记挂着伤患,自然无心顾及乱七八糟的人。”
大概是听到了孙言礼在谈论自己的身份,陆小二终于睁开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继续没骨头似地坐在摊子前,也是这时他才看到马车里还坐着另一个人,那女子乌发雪衣,双眸清寂,用白纱遮了面容。
陆小二看向林姑娘,眉头轻挑:“我记得你。听说你是个大夫?”
二人平静地对视。
日光下,男子的眼睛看起来是微深的琥珀色。
林姑娘的眼神安然无波,却下意识将手中的茶包攥得紧了点,她知道,自己的小半张脸已全然落入那男子眼中,根本避无可避。
“问什么问,有你什么事儿!”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回答,孙言礼就眼疾手快地拉上了半面车帘,把本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心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陆小二见状,立马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又揣着胳膊别过头去,深觉无趣:“不问,不问行了吧。”
孙言礼:“切,这才像话。”
“我说啊,这个人也真是的,明明有手有脚,长得,长得也还算说得过去吧,一只鼻子两只眼,怎么一天到晚只知道偷懒呢?”
孙言礼嘟嘟囔囔,像是认真跟林姑娘告状似的。
林姑娘依旧没说话,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毫不在意一般,孙言礼怕她是等得不耐烦了,只好探出头来,又冲那人喊道:“陆小二,你等会儿记得挑三坛上好的松醪酒送到孙府来,我爹明日要开宴。”
那个陆小二,不知从哪拽了根草,叼在嘴里,伸出手。
“给钱。”
这副吊儿郎当,毫不客气的模样又给孙言礼气得够呛,再看看那张“还算说得过去”的脸,顿时更气了,从兜里掏出一袋碎银子就往陆小二身上砸过去:“好你个陆小二!把小爷我当什么人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家的名号?堂堂桐花镇首富,还能少了你的钱不成。”
陆小二只是微微地探身,顷刻间,“咣啷”一声,沉甸甸的钱袋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我可就全都笑纳了,首富。”
阳光下,他束起的发尾飞扬,笑得恣意:“回头见。”
马夫重新牵起缰绳,车轮转起,林姑娘沉静地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不动声色地望着酒摊前的黑衣男子,直到他彻底地消失在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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