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弄: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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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刚才你到底在行什么?

    ……

    〔哥〕:小书到酒店了吗?

    收到消息时,纪书禾正站在房间门口找房卡。出于职业习惯,她出门时总喜欢带个大包,里头纸巾雨伞创可贴什么都有。房卡证件都被她收在侧边口袋,这会儿却不知怎么,翻了半天才从一堆杂物底下找到。

    单肩包一侧的背带从肩头滑落,包大张着口,纪书禾一只手里捏着房卡去够滑落的背带,另一只手单手打字给纪舒朗回复消息。

    〔seedling〕:已经到酒店房间了~

    消息刚发出去,纪书禾迷糊一晚上的脑袋瞬间就清晰了。她上车时温少禹还跟纪舒朗在一起,以防万一钓鱼执法,一模一样的消息她应该给温少禹再发一遍。

    长按,复制,退出纪舒朗的聊天界面,再点开温少禹的。

    她正专心致志,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小书?你回来了。”

    纪书禾手里的房卡滑落,轻轻砸落在酒店走廊厚实的地毯上。她轻声叹息,以为今天的麻烦事都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新的。

    算了,有机会问清楚也好。

    纪书禾俯身捡起房卡,转过身面向沈行:“学长还没休息?”

    “倒时差。”沈行晃了晃手里白色珠光镀金边的信封,“顺便给Stella送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这次入围金鹤奖纪录片单元的项目,依旧是沈行公司和Stella合作的,纪书禾当时还打了个杂。内容主要讲的是一群步入三十岁后的女性,在事业和家庭中不同的心路历程。

    金鹤奖本身属于国际A类电影节奖项,纪录片单元在业内认可度也很高,每年纪录片单元的竞争都十分激烈。

    他们这次提名了最佳纪录片和最佳导演,入围后主办方已经通过官方公示了信息,并且通过邮件通知了入围者。邀请函只是个仪式感,两封一并送到的公司,沈行顺路就给带了过来。

    他这么一说,纪书禾才发现沈行是从Stella的房间出来的。

    还好纪书禾向来不爱打听八卦:“看样子是没送出去?”

    “她不爱去这种场合。而且……”

    这种提名最后能不能得奖,有门道的早都打探到消息了。他们的片子被提名的项目虽多,但评委会通常不会把两个关键奖项颁给同一部片子。

    沈行既然要出席,那必然不会让他千里迢迢白跑一趟。有了最佳纪录片,Stella最佳导演获奖的概

    率微乎其微,她才不乐意浪费时间跑去做个陪衬。

    “算了。”沈行呼出口气,行业潜规则不便明说,Stella有自己的坚持,他亦无权勉强。适者生存,本是常态。

    不过像是他想到什么,转而询问纪书禾:“明天转场汇安坊,小书你后天有没有兴趣跟我去颁奖典礼?”

    “我?”纪书禾很想抬手指指自己,“我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是你跟全程的第一个组,作为制作组代表参加合情合理。而且现场有很多行业前辈,对你未来发展很有帮助。”

    纪书禾还在犹豫,沈行却一句话把她未出口的拒绝悉数堵了回去:“小书,人最重要的是机遇。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拒绝任何一次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酒店暖气开得足,沈行不出门,倒是没穿大衣外套。一身白色条纹衬衫搭米白色领带,外头就搭了件深色西装马甲。昏暗走廊里是暖色调的灯光,落在他周身,好似形成种极柔和的光晕。

    纪书禾凝神观察沈行,他说得认真,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过去的许多年,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作为前辈他时常会给纪书禾建议。虽是些指导劝诫之言,语气却总如朋友闲谈,从不让人觉得冒犯或生厌。

    而那才是沈行,她所认识的沈行。他始终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假面,可无论何时,他的礼仪与习惯让他不会跟人针锋相对。

    可今天下午在酒店门口,他在面对温少禹时一反常态,甚至刻意提起夏纯又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沈行不懂纪书禾为什么盯着他失神,轻声又问。

    纪书禾实在想不通,但这件事她是打定主意要问清的,于是难得没有纠结地开口问道:“学长,下午的时候你说我妈给我带了东西,我现在跟你去拿吧。”

    沈行明显一怔,神色迟疑片刻却很快恢复如常:“行李还没整理,等我找出来明天拿给你。”

    “其实根本没有,对不对?”纪书禾却不给他转圜的机会,“我妈是最反对我回国的,如果见到你只会让你催我赶紧回去,不可能带东西给我。而学长你…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自投罗网去见她。”

    “学长,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起我妈?”

    沈行终于敛下笑意,目光审视般扫过纪书禾满是认真的脸:“小书,你现在是在替你的那位‘老朋友’撑腰吗?”

    纪书禾摇头:“我只是不想成为较量的工具。”

    “工具吗?”沈行有些苦恼地笑了,摇摇头重新看向眉头紧锁的纪书禾,“我应该没有表现得那么幼稚吧?原来在你看来,我说的那些只是为了和你的老朋友较个亲疏吗?”

    他轻叹:“小书,当然不是。”

    “好吧,我承认,说夏姨带了东西给你确实是我随口编的。可我……”沈行顿了顿眉梢轻挑,“可我只是想提醒你。夏姨是你的母亲,她在等你回去,而血缘亲情终究是难以割舍的。”

    见纪书禾神色愈发凝重,他偏了偏头又故意问:“难道你打算这次的工作结束后,永远留在新海吗?”

    又是这个问题。

    纪书禾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在反复追问她的去留。但作为第二次作答类似问题的她,这回坚定了许多:“我不会放弃我的事业。”

    沈行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边听边点头:“既然如此,你更应该陪我出席颁奖典礼了。”

    “至少这是个对你事业有帮助的机会,不是吗?”

    话题像画圆一般被沈行带回原点,但这一番交谈,纪书禾至少明白沈行今天行为异样的原因。

    他算夏纯埋下的暗线,虽然这个暗线主体意识很强,实际并不太好操控。但因为温少禹的出现,他觉察到她闪过的动摇,所以代表夏纯提醒她绝不能一去不回。

    真是用心良苦啊。

    可惜八年过去,她早已经不是十六岁时手足无措的自己了。她或许还没有留在新海的理由,但并不是只能回到伦敦。

    纪书禾想着,忽然长长呼出口气,抬眸看向沈行:“我去,剧组这边我会提前安排好的。”

    至少有一点沈行说得不错,不论未来留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机遇总是属于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两个礼拜前兴冲冲买了棵朱顶红的蜡球,说是不需要浇水,晒太阳就能发芽开花!结果两周过去毫无变化[求你了],和刚拆快递包装的时候一模一样[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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