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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石弄》 20-30(第5/19页)
,纪书禾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太久没回新海,习惯了温带海洋性气候爽朗的秋天,忘记这里是一天经历四季的诡谲天气。昼夜温差巨大,穿衣失策的结果是被冻得直哆嗦。
所以纪书禾没拒绝沈行的好意,因为她真的很冷。
沈行的围巾是某个经典英伦品牌的经典款,薄羊绒深灰色格纹,有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的味道。
纪书禾扭头道谢:“谢谢学长,等我回去洗完再还你。”
沈行笑笑,眉心浅浅蹙起,不过很快又舒展开:“那我们回去吧,今天算是踩过点了,等改天时间合适再来。”
“毕竟…像我们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在楼底下站着,要是被楼上的住户注意到,很快就该有人怀疑我们居心不良了。”
沈行说的不错,也就是他们穿着打扮不像是落魄缺钱的,不然就这种面对住宅楼凝神观察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小偷在提前踩点。
纪书禾若有所思:“去警局认亲效率是不是会更高?”
“抱歉小书,我必须打断你这个危险的想法。”沈行见她认真,怕她真有这个打算连忙出声阻止,“新海现在只有我们俩,要是真进去了就只能找合作方来捞我们了。”
纪书禾当然知道,她只是觉得气氛因为过于严肃,想让沈行知道自己能控制好情绪,说了句玩笑话,谁知这人没能理解她的冷幽默。
“学长我开玩笑的……”
辩解的话音未落,身后忽地传来一阵极重的呼吸声。应该不属于人类,类似喉咙口破开往里头灌风的动静,又或者从前烧火拉风箱的噪响。
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就见一只养得极壮实的大狗远远朝纪书禾奔来。
像是金毛又不是,大概率是混血,让纪书禾一下想到栗子。
沈行挡在纪书禾身前,那狗却像是认准了纪书禾,绕过拦路人直冲向她,两只前爪试图搭上纪书禾的腿,尾巴一个劲儿地摇着。
是只热情的小…大狗,而且很亲人。
见狗狗情绪稳定只是热情,沈行放下心来,环视一圈却根本不见狗主人:“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狗,好像没看到主人?”
狗狗被养得膘肥体壮,长长的牵引绳耷拉在地上,跟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怎么看也不像是流浪在外的野狗。
“贪玩跑丢了吧,你看他身上还穿着牵引绳。”纪书禾仔细看着,心底涌起一阵熟悉。
她想她的栗子了。
一样是串串小狗,毛发蓬松像极了金毛,很亲人但不爱叫,自己有事忙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儿等着,咧开嘴傻乎乎地笑。
可他一定不是栗子。
栗子更小巧些没这个体格,毛色稍淡,眼圈没有发白,嘴巴周围也不会秃秃的。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纪书禾查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嘴巴还有爪子,肯定她这是只老年犬。
而她的栗子,今年也该有十岁了。
如果是十岁的栗子……
或许会和眼前的狗狗一样,眼圈发白毛色暗淡,却因为有人悉心照顾显得并不羸弱。
那如果…这就是她的栗子呢。
不!一定不是!
纪书禾潜意识抗拒眼前就是栗子的可能,好像只要她拒绝接受,栗子就还是她记忆里能那只拽着纪舒朗猛冲的小狗,她没有错失他的八年,也永远不会变老。
而且以她从来只有倒霉的运气,幸运必然难得降临眷顾,怎么会碰上这种堪称离奇的巧合。
她都离开七八年了,栗子说不定早就把她给
忘了。
小狗上了年纪,后爪支撑不了他站很久,这会儿四肢着地吐出舌头,把宽厚的爪子搭在她脚背上。
纪书禾心软软的,蹲下身视线和小狗平齐。她还是有些怕的,毕竟除了栗子她没接触过其他的狗,只是犹豫后仍想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总是很聪明,看出纪书禾的心事和犹豫,趁她愣神那一瞬已经把脑袋送到纪书禾手边,闭上眼睛垂下耳朵乖乖等待。
掌心下的触感熟悉又陌生,表层浮毛柔软底下却硬硬的扎手。
和栗子一模一样。
“他好像非常信任你。”沈行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觉得神奇。分明是初次见面,这狗却像是把纪书禾当成了主人,热情熟稔得过分。
“大概带金毛属性的狗都亲人吧。”纪书禾双手捧住小狗的脑袋,挠了挠他的下巴,这是栗子以前最喜欢的,“我小时候捡过一条狗,也是混血的串串小狗,从几个月大一直养到我离开……”
沈行以为纪书禾忽然噤声是想到了狗:“你离开后会有人照顾好他的。”
纪书禾却苦笑:“嗯,他肯定会照顾好他的。”
实则是又想到了那个人。
灯光将纪书禾蹲下的影子一并拉长,投射在露水潮湿的水泥路面,将她的轮廓一点一点化开,而双双安静下来的那一瞬……
“栗子,回来!”
纪书禾摸着狗脑袋的手顿时僵住,不可置信地瞠目,视线紧紧锁在眼前的狗狗身上。
谁在说话?那个声音在叫谁?
栗子?
谁是栗子?
纪书禾一瞬恍神,而听到自己名字的小狗已经探出身子,冲着她身后“汪”了一声。
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真的是栗子来找她了。
纪书禾呼吸一窒,悬停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这就是她的栗子,那正在叫他的自然是……
心跳登时变得杂乱无章,震动感从胸口一路往上,剧烈的跳动导致手脚发软,脖颈耳后甚至全身都变得滚烫,脑袋里更是如同浆糊一片
她不敢回头。
怕回过头见到的不是他,更怕回头见到的就是他。
沈行看把纪书禾的异样看在在眼里,没有点明,只轻声提醒:“小书,人家主人找过来了。”
她知道,她听到了。
所以这一面逃不掉了。
纪书禾缓缓站起身,视线转动触到了一片黑色风衣的衣摆,被晚风吹起又落下。
她不停眨眼,视线僵直而迟缓地上移,像极了反应迟钝的摇臂,一寸一寸,最后停在那人的脸上。
是温少禹。
心上那道最深刻的陈年旧伤一下炸开,涌出早已溃烂腐败的酸涩,瞬间淹没纪书禾的所有感官。
而那人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刘海垂落半遮住视线,双手抄兜,黑色风衣极没规矩地敞开。挺拔高大的身形早已褪尽了彼时的少年气,可一眼看过去就是和那年的他一模一样。
“温……”纪书禾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干涸的单音,剩下的通通卡在喉头。
温少禹。
一个在心底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此时却没有原因地叫不出口。
她重复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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