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金丝雀逃走之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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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是心脏在绞痛,然后蔓延到全身,让他疼得几乎呼吸困难。

    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死的不是只是一只流浪猫吗,还是祝时年自己做的决定,他为什么会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为什么会这么后悔。

    祝时年剧烈地喘息着,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江淮宴立刻也从狭窄的陪护床上惊醒坐了起来,“做噩梦了吗?”

    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是天已经亮了,窗外隐约传来鸟雀的叫声。

    战壕里怎么可能有猫呢,就算原本的战场上有猫,在剧烈的炮火交战下,也早就死掉了,连尸骨也不会留下。

    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士兵好像都用着一张脸,像是拙劣的复制粘贴,偏偏关于流浪猫的部分很真实,它一次比一次瘦,毛一次比一次脏,就好像祝时年亲手害死了它一样。

    可是祝时年害死的人都数不胜数,又何况是一只猫呢,祝时年摇了摇头,像是想要用物理方法把这个梦从脑海里甩出去。

    他摇了摇头,说不记得梦见什么了,江淮宴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祝时年是今天第一个动手术的病人,医生,护士和麻醉师在早上八点准时就位。

    祝时年换好了病号服,那件浅蓝色的衣服宽大得有些过分,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颈子和锁骨。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的袖口。

    “祝先生,”护士递过来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签字笔,“您看一下,确认无误就签个字。”

    他抬起头,点了点头,接过来那张手术知情同意书。

    祝时年简单地浏览了一下,手术名称、风险和注意事项都没什么问题,祝时年打开签字笔的笔帽扣在另一头,笔落在了纸上。

    窗外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小孩子的哭声,祝时年愣了愣,他记得这家医院明明没有儿科。

    签字的手停在了原地,祝时年抬起头问护士:“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哭声?”

    护士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清晨的医院一片寂静。

    “您听错了吧,我们医院没有儿科,一般也很少有病人带孩子来医院的,毕竟小孩子抵抗力弱,容易被过了病气。”

    “现在没有了,是刚刚的声音。”

    “我刚刚在消毒手术器械,可能没注意外面的动静,可能是护士长收留的流浪猫吧。前几天在后院捡的,猫叫起来确实挺像小孩的。我们这里没有儿科,应该没有小孩子的。”

    祝时年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签字,笔尖在签字栏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的手没力气,因此有点抖,最后一竖被拖得有点长。

    护士接过去签好字的知情同意书:“那祝先生,您准备一下,马上开始手术。”

    “好,有劳你们了。”祝时年礼貌地回答。

    “我们的职责所在。”麻醉师的声音很温和,让人觉得很舒服,“祝先生,放轻松,就当睡了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针头刺入手背的静脉,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手术台的无影灯有些刺目,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闭上了眼睛,困意就开始逐渐袭来。

    麻醉师说得对,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醒来之后的他回到战场上前去,履行他对反抗区人民,对反抗军的职责。

    一直战斗,直到和平到来的那一天。

    突然,小腹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肌肉痉挛,他能特别确切地感觉到,就是他的生殖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最后向他发出的呼救。

    “不”

    破碎的音节从祝时年的唇间艰难地挤了出来,下一秒,麻醉剂彻底生效。

    意识开始像潮水一样退去,从四肢末端开始,慢慢地侵袭到全身。

    祝时年失去了意识,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发鬓。

    明明已经被全身麻醉的病人却不停地流着眼泪,他的睫毛湿透了,被泪水打成一簇一簇的。

    主刀医生从器械盘上抬起头,看了祝时年一眼,又瞥了护士一眼,似乎是不满护士没有眼力见,不知道给病人擦眼泪。

    旁边的护士连忙用镊子夹起一团棉球,轻轻按在祝时年的眼角,把那些泪水吸干。

    可是她刚刚擦完,又有新的眼泪流出来,就像一汪泉水一样源源不断。

    “麻醉师,”主刀医生看了一眼监测仪,又看了一眼祝时年脸上那些止不住的泪痕,“你是不是把病人扎疼了,怎么让他哭成这样?”

    “应该不是我吧,剂量很正常,进针也很顺。麻醉针和普通抽血挂盐水的针一样粗的,应该不至于吧。您别冤枉我啊”

    手术床上,病人的眼泪终于停了下来,护士和麻醉师都松了一口气。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的泪水也被棉球尽数洗干了,不再是一簇一簇的。

    病人生了一张清冷漂亮的脸,麻醉生效之后沉睡的神情很平和,像是在经历一场医学意义上有效的,没有梦的长时间睡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却莫名让人觉得哀伤难过。

    像是莎剧最后一幕,在开满鲜花的溪流里,沉眠的奥菲莉娅。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重症监护室

    麻醉生效的几个小时里, 祝时年做梦了。

    他梦见那只又脏又瘦的流浪猫咬了他。

    说是咬也不准确,因为那只猫太小,也太没力气了,与其说是咬, 不如说是用牙齿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祝时年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他没有抽回手指, 任由着那只流浪猫叼着咬着。

    祝时年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总是梦见它了。

    他想站起来帮它清理一下毛,给它喂一点罐头和水, 但是身体一动也动不了。

    已经没有机会了, 祝时年突然意识到。

    流浪猫很轻地叫了一声, 像是小孩子的哭声,不是那种凄厉的, 幽怨悠长的叫声。

    只是轻而短促的一声, 听起来很委屈, 却没有任何的怨恨。

    祝时年低头看它,流浪猫也正好仰起了脏兮兮的小脸。

    和那只猫对视的一瞬间,他看清了流浪猫有一双颜色和自己一样的, 栗棕色的眼睛。

    周遭一瞬间变得很亮,祝时年睁开眼睛, 被明亮的无影灯刺得又流了泪。

    “您醒了,手术很顺利哦,抱歉抱歉, 是您的眼睛比较敏感吗,这个灯我们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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