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金丝雀逃走之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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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夫人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头好痛,今天先不写了

    八月十一日,抽血的时候不小心晕过去了,很对不起夫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现在少爷治疗的关键时期,我却这样掉链子。

    八月十九日,下雨了,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小时候长辈抱着我出去玩,对我讲话很温柔。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的家人把我赶出去的,夫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十六岁了,十六岁早就可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如果他们要抛弃我,肯定更早的时候就抛下我了,也不会特意跑到首都来丢下我。

    他们应该是在乎我的,应该不是他们故意不要我,故意要丢下我的。

    少爷的病能早一点好起来就好了。

    等少爷的病好了,我就回去找他们

    九月十九日,今天好像又抽不了血了,又害的医生白跑一趟,夫人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夫人应该很失望。

    电视上在放阅兵,这次阅兵的指挥官比我还小两岁,真厉害啊

    一月二十二日,晴,今天很高兴,因为医生说少爷的病很快就要好了,还有一个疗程就差不多了,真替少爷高兴。

    一月三十一日,晴,觉得很对不起夫人,今天抽血的时候又晕过去了。

    二月一日,多云,夫人说后天要去城郊的别墅度假,问我要不要去。夫人对我真的很好,但是我还是说不去了,头很晕,别扫了夫人和少爷的兴致。

    二月二日,晴,今天太阳真好,夫人还是喊我去别墅,她说少爷的病好了,我是功臣,庆祝的时候还是不能没有我,夫人对我真好。

    少爷的病好了,真是太好了。

    少爷的病好了,报完夫人的恩,我就自由了

    日记上的字迹熟悉而又陌生,尽管只上过几年学,但是哥哥的字写得很漂亮,祝时年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字。

    但是熟悉的字迹有时候会变得潦草而颤抖,祝时年最清楚人的字迹什么时候会变成这样,他练了一天枪,手根本使不上力气,连笔都握不住的时候,就会写出这样的字来。

    “你们怎么能这么骗他”

    怎么能让他失去自己身体的血液,让他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记忆,还利用他的良知和感恩这样骗他,利用他

    最后还杀了他。

    祝时年听见江淮宴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把日记合上,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仔细地收好。

    哥哥原来看过他的阅兵,隔着液晶屏幕,他们原来遥遥地见过一面。

    十八岁的祝时年意气风发地指挥阅兵的时候,哥哥刚刚才因为被抽了太多血晕了过去。

    原来那其实是祝时年最没用,最无力的时候。

    江淮宴还带来了哥哥的其他的东西,衣服每个季节只有两三件,还都是仆人的制式,只要有一天没有出太阳,衣服就应该会不够穿吧。

    哥哥真是个傻子,都这样了,还觉得宁叶对他好吗。

    哥哥从前明明最精了,祝时年在学校过节的时候被分到的苹果比别人小几圈,他都气得要去找老师理论。

    还有他写过的笔记本和看过的书,笔记本上字迹规整,全是认真梳理的中学知识点。

    哥哥也想上学,祝时年一直知道的,他是为了自己才早早就打工的。

    那本书很旧了,似乎还是被浸过水又被晾干的,应该是谁不要了才给他的。

    “我们不要在这里,”书签夹着的那一页说,“跟我回去18岁,躲到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祝时年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祝时年,能和我说说他吗,”江淮宴犹豫着开口,,“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叫什么名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

    “我应该记住他的,可是我其实从来都不了解他。”

    祝时年看向他,不知道江淮宴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被江淮宴记住是多么有价值的事情吗,被他这样说的,就好像是什么莫大的荣誉或是恩赐一样。

    他才应该消失,消失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他才应该死掉。祝时年恶毒地想。

    “你们的其他家人呢,除了你和你的奶奶之外的其他家人,爸爸妈妈呢,在二十六区吗。”

    “死了。”祝时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

    “他的两个父亲都死了,一个死在你们首都贵族老爷承包的矿山里,另一个去首都讨公道的时候被当成闹事的当场杀了。”

    “他们一家人都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死的,我父亲也是。”

    “江先生可能还觉得,我就是天生下贱,一个alpha也去爬顾臻的床,一点也没有家教,一点也没有尊严。”

    “我没有。”尽管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什么用了,可江淮宴还是很快地否认,“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你。”

    祝时年一生中嫌少有这样的时候,口不择言,怨天尤人,憎恨得就好像是五条人命都是对面的那人欠他的一样。

    认识祝时年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性子温柔好说话,就像风一吹就会弯腰,火一烧就会化成灰,等到来年再用埋在地下的根系挣扎着重新长出来的野草。

    他从来都很少和人红脸,受了委屈就闷声认栽,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一样。

    他还一直都很乐观,虽然不是什么每天都阳光开朗的小太阳,但是祝时年是实干主义者,无论情况糟到什么境地,比起埋怨什么,他总是会努力先解决问题,让一切朝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已经这样了,埋怨这个,憎恶那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现在,祝时年就像他最讨厌的样子一样,怨天尤人地恨江淮宴,恨命运,恨一切。

    察觉到自己不该这样下去了,祝时年偏过头,避开江淮宴灼灼的视线,整理了一下情绪。

    想起哥哥,祝时年心里难受得厉害,胸口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难受得厉害,呼吸的时候也有点疼。

    医生嘱咐过不能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的,祝时年知道自己大概又给医生添麻烦了。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我有点情绪不太好。谢谢江先生把这些东西带给我,我很感激。”祝时年努力平复下心情说道。

    他穿着病号服从床上坐起来俯身蹲下,把刚刚翻看的东西按照江淮宴带来时候的顺序一样一样放回箱子里。

    江淮宴低下头,宽大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让祝时年的身体看起来更苍白纤瘦了,江淮宴俯身想要帮他,却被祝时年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一把。

    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放回原处,盖子重新合上,祝时年没有马上站起来,低着头很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江淮宴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那狗叫还学吗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江淮宴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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