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宫双子的稳定三角形: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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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模糊了片刻,却不影响落下的球被手掌击中。

    发球无触得分。

    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对面互相之间的加油鼓劲。

    清水音空揉了下眼睛,看见宫侑对他竖起的大拇指,和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像是背后有条大尾巴在左右摇晃的得意神情,哪怕重新进入等待发球的姿势,也没有像对着宫治那样捂住后脑勺。

    因为治和侑会发到对方后脑勺上,有时是故意的,有时是失误。

    他从来没有过。

    就算失误,他的球也很少砸到队友。

    如果故意发一颗瞄准宫侑后脑勺的球,侑会更加兴奋吗?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是会觉得他在欺负他,还是以为他状态不佳恰好发挥失常?

    也许会有点意思,但他不是会这么做的人。

    不对,就是要做自己平时不做的事才对。

    但重点是求胜心吧,将得分的机会拱手让人,不是一个想赢的人会做的事。

    清水音空的手稳稳将球抛向半空。

    他今天有想很多,不过,这些思绪并未影响他的状态。

    正相反,一切都想通之后,今天的练习赛性质已经从恐惧逃避变成了表演的舞台,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

    发球。

    无触得分。

    最后一球。

    体力消耗大半后,清水音空用仍旧难以捉摸的连续三个发球,拿下了胜利。

    拿毛巾擦拭时,清水音空觉得今天汗出得有点多,头发有段时间没修剪变长了,多少妨碍到了视线。

    治的头发也长长了。

    前几天在飘窗上,治哭泣以后,他回抱住了治,像安抚孩子那样顺着治的脖颈抚到脊背,一下一下的。

    那时候,指尖总是会没入短短的头发里,稍微有一点硬,但和扎手的毛栗子相比起来,就柔软太多了。

    治和侑的发型都是后颈上那一段推得像寸头,鬓角处也推得干净,染发自然只染留长的部分,导致其他地方就是头发本来的颜色。

    虽说他俩从小就是这个发型,但染发以后,观感莫名嚣张了很多。

    从清水音空把下巴抵在宫治肩膀上的视角,此刻即使转动眼珠,也只能在泪水朦胧中捕捉到一片模糊的银色。

    治染的并不是白色的那种银色,颜色要更深些,应该归类到银灰色?

    有点像冬天的月光,没有落在雪上的月光。

    后面头发长这么长了,头顶的发根应该已经有一截明显的黑色了。

    真奇怪。

    学习任务固然很重,但要抽空去染个头发他还是没意见的。

    如果说是零花钱被新干线彻底吃掉了也不像,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们最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但如果是单纯忘记了,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治不记得,每天在镜子前面欣赏自己帅气外表的侑会没发现吗?

    所以,是那个吧。

    像治说的那些话一样,他们在为了让他开心,做下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将全部精力投入这个虚无的无意义的目标里,放弃了私有的个人空间,极限挤压了自己的自由时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自然也就顾不上需要补染的头发了。

    无法理解。

    清水音空知道,造成分歧的根本,是思维模式完全不同。

    他不觉得自己不开心,也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更不觉得“让人开心”是一个值得努力到这个地步的目标。

    宫双子从小就很好哄。

    为吃的打架,那就多买一份吃的,还不够就买有送限量版玩具的限定零食。

    为玩闹打架,那就等他们打完后自己消气和好,或者从一开始就分配好,虽然后者往往用处不大。

    为随便一句话吵起来,还没发展到打架的程度,那就稍微制止一下,能成功的话,再带他们去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顺利揭过之前的事情。

    单细胞生物大概是这样的,很容易哄。会记仇很久,但不会记仇很深。

    只要明白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要做到哪个程度,相处起来就非常简单,因为基本就是那几个模式来回循环。

    不要用情绪去回应情绪,要用能力去处理情绪。

    他已经试过,自己没有能力劝架,也不想参与到打架中,那能做的就是其它事情了。

    要是宫双子一打架,他就着急地想要拉开,或者手足无措地在旁边忙得团团转,本质上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效果不是很好吗?

    但现在看来,人之所以是人,就是永远有出乎意料的地方。

    他不能理解的思路会做出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这很正常。

    他确实被动摇了,这也很正常。

    再怎么说,他只是性格不同,吝啬付出情绪,即使对祖母,也是怀揣着保护重要之人的执拗心态,本质上他依旧没有脱离人类的分类。

    清水音空闭上眼睛,手还在一下一下从宫治的后脑勺顺到脊背,听着宫治的哭声渐渐歇了,依恋般把脸使劲埋进他肩颈。

    湿淋淋的侧脸蹭过了他的脸颊和脖颈,泛起难耐的痒。

    似乎这样还不够,原本是坐在飘窗边缘挨着他侧身紧密拥抱的姿势,现在却几乎将他大半边身体都拖到了自己怀里,使他有些狼狈地坐在宫治腿上。

    无疑,这让拥抱的温暖覆盖范围更广了。

    也变得微妙了。

    清水音空没有睁开眼睛,他闻到包裹着自己的属于宫治的气息。

    不是被他沾染上些许的药味,不是洗浴用品衣物洗涤剂之类的淡淡香味,也不是大米饭之类印象的味道。

    是一种看似内敛实则外放又不失温柔的气息,一种玄妙的被窝般暖和的感受。

    治说过很有意思的话。

    关于人生最后一顿要吃什么。

    简单的还是豪华的,常见的还是珍稀的,最喜欢的还是没吃过的……

    排列出来的选项里,需要考虑的点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无法做出决定。

    清水音空也顺着想了一下。

    比起治思索的这些问题,他想得要现实很多。

    所谓的人生最后是指什么年龄?什么状态?自然老死、意外死亡、患了难以治愈的病、还是别的什么死法?

    不应该先考虑想吃什么,应该先想想这些身体状态影响下能吃什么。

    再然后就是味觉退化到了什么程度,由此又可以剔除掉一大批吃不出味道的菜品。

    但很多时候其实没办法明确发现自己是最后一顿吧,只能“当成最后一顿”去吃,实际上这样的饭可能吃上很多餐,那最后一顿的特殊意义不是在日常里消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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